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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流与抉择(2 / 2)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所有运往前线的物资,每批至少配三十名武装护卫。火罐、烟雾弹多备一些。”陈文强顿了顿,“还有,跟岳钟琪将军的军需官商量,能不能请他们派一小队绿营兵沿途护送?我们愿意出钱。”

老刘面露难色:“岳将军那边现在自顾不暇,怕是抽不出人。”

“那就去找怡亲王。”陈文强斩钉截铁,“王爷在后方统筹全局,他一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强。”

老刘领命去了。陈文强转身继续看地图,手指在地面上划出一条条运输线路——红线是安全的,黄线是危险的,黑线是已经断掉的。

短短三个月,陈家商帮承揽的军需订单翻了整整四倍。从煤炉到便携燃料,从木制器械柄到帐篷支架,甚至还有一批专门为火器部队定制的防潮火药桶——这些都是陈家木工作坊的绝活。

但代价也极其惨重。陈家从山西、直隶、山东三地征调的民夫超过两千人,仅运输途中病死的、被劫杀的、意外身亡的,就有将近一百人。陈文强每晚都会收到一份“伤亡报告”,每看一份,脸色就阴沉一分。

他想起穿越前那个时代,想起煤矿上的工亡赔偿,想起那些被数字掩盖的生命。而现在,他连赔偿都做不到——那些死去的民夫,大多是临时雇佣的,连户籍都查不清楚。

“东家。”门外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陈文强抬头,看到一个浑身尘土、满面风霜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口。他认出是陈乐天身边的心腹管事,姓赵,专门负责南洋运输线。

“赵管事?你怎么来了?”陈文强心中一紧,“乐天那边出事了?”

赵管事进门就跪下,声音哽咽:“陈爷,大公子他……他遇刺了。”

陈文强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赵管事带来的消息,让陈文强一夜未眠。

陈乐天遇刺的事,发生在半个月前。当时他正在广州城外的码头验收一批刚从南洋运到的紫檀木料,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三个蒙面人,持刀直扑他而来。贴身护卫拼死抵挡,陈乐天手臂中了一刀,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幸得护卫队长以身体挡下致命一击,才捡回一条命。

刺客两人被当场格杀,一人逃脱。陈乐天被紧急送往医馆,伤势虽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大公子说,让陈爷放心,他没事。”赵管事抹着眼泪,“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务必转告您——‘那些海盗背后有人指使,不是普通的劫财。’”

陈文强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海盗劫船,码头行刺,这两件事显然是有关联的。有人想从肉体上消灭陈乐天,同时从经济上掐断陈家的南洋航线。这不是普通商业对手能做出来的事——海盗和刺客,都需要极其专业的渠道才能雇佣。

是谁?

年小刀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陈文强派他去天津押货,顺道进京联络怡亲王府的管事,汇报京城柴炭商的最新动向。按照正常速度,他应该在十天前就抵达京城,五天前就该有信使返回。

但到现在,音信全无。

“赵管事,你先下去休息。”陈文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明天一早,你带几个人回广州,告诉乐天——暂停南洋航线,所有船只撤回广州港,等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再决定下一步。”

赵管事一愣:“陈爷,内务府的订单怎么办?那可是有期限的……”

“命比订单重要。”陈文强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赵管事听出了其中不容置疑的分量。

赵管事走后,陈文强独自坐在昏暗的油灯下,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怡亲王胤祥,汇报军需运输的最新进展,同时委婉地提出:前线物资损耗过大,请求朝廷增加运输护卫。

第二封,写给在京城的年小刀,措辞严厉:“若有任何外人找你,无论对方身份多尊贵,立刻回禀,不得擅作主张。”

第三封,写给陈浩然,让他利用刑部的内线关系,暗中调查最近半年内,有哪些京官与南洋海盗有过隐秘往来。

写完之后,陈文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穿越前在煤矿上当小老板的日子。那时候的“商业竞争”,最多是背后捅刀子、账面上做手脚,哪像现在——真刀真枪地杀人放火。

“王爷说得对,这朝堂上的水,比战场还深。”他喃喃自语。

窗外的西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远处的前线上,隐约传来炮火的轰鸣声。陈文强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地图上——那条从巴里坤通往京城的官道,像一条蜿蜒的长蛇,上面标注着一个个红点,代表着陈家商帮的运输队。

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是一百多号民夫、几十辆骡马车、价值数万两白银的物资。

而这些,正在成为某些人眼中的肥肉。

三天后,年小刀的信终于送到了。

陈文强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陈爷,裕亲王保泰派人找我,说要合作南洋生意。我不敢做主,已借口押货离京,回西北面禀详情。但请陈爷留意,王爷似乎对咱们与内务府的往来很感兴趣。——小刀敬上。”

陈文强把信纸揉成一团,用力攥在手心。

裕亲王保泰——这个名字他在穿越前研究清史时就听说过。雍正四年,保泰因为“结党营私、贪墨内务府银两”被削爵圈禁,而揭发他的人,恰恰是他想要拉拢的对象。

但问题是,那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而现在,因为陈家的出现,历史会不会改变?保泰会不会提前动手?陈家会不会成为他的垫脚石?

这些问题,陈文强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出答案。

他唯一确定的是:京城的水,已经开始往陈家这边漫过来了。如果处理不好,陈家这些年积攒的一切,都会被这潭浑水淹没。

天快亮的时候,陈文强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

远处的战鼓声隐隐传来,又是一天激战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回屋,重新铺开纸笔。

这一次,他写信的对象是陈巧芸。

“巧芸吾妹:见字如面。西北战事正酣,家族生意四面受敌,南洋航线遇袭,京城暗流涌动。为兄思虑再三,觉得你留在江南或许更安全。但转念一想,陈家如今最缺的不是钱财,不是人脉,而是一个能让皇上和朝中重臣‘看见’的正面形象。你的琴艺名动江南,若能借此机会北上京城,在达官贵人面前展示一二,或许能为家族赢得一些舆论上的转圜余地。此事凶险,为兄不敢替你拿主意,你自行斟酌。”

写完之后,他封好信封,交给亲信快马送出。

然后,他系上佩刀,带上护卫,骑马赶往岳钟琪的大营。

西北的烽烟还在燃烧,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悄然打响。

陈文强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悬崖边上行走。

但他别无选择。

家族五百多口人的性命,两千多名伙计民夫的饭碗,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系于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

马蹄声碎,黄沙漫天。

远处的战场上,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