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环顾四周，随即眼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浑厚的声音在史莱克学院上空炸开：“毒老怪，是你么？”
“玄子，你给老夫出来！”毒不死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幽绿色的光柱在他身后骤然暴涨，将整片东面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让人不安的墨绿色。
“我已经出来了。”玄老的声音从黄光中传出，不紧不慢，“你瞎？看不到我？”
毒不死微微眯起眼，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黄色光芒。黄光在百米高空铺展开来，然后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玄老虚踏半空，右手攥着扫帚，脸上挂着一副被吵醒午觉的不耐烦表情，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毒老怪，你摆这么大阵仗来我史莱克学院门口放光……你知道这一下，把我刚扫干净的海神岛弄成什么样了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眉毛往下压了几分，攥着扫帚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气息消散殆尽。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脚下涌出，空气中那股尘土的味道瞬间浓烈起来，厚重得让对面好几个本体宗强者不自觉地退后半步。
毒不死盯着玄老手里那把扫帚看了片刻，又看看玄老脸上的表情，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的戏谑毫不掩饰，墨绿色的眼眸弯成两道让人极度不爽的弧线。
“玄子，你手里拎的是什么？”他顿了顿。
“扫帚？你在扫地？”
玄老没有回答，但握扫帚的手指又紧了一分，扫帚杆被他攥得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木质呻吟。
“哈哈哈哈哈哈！”毒不死仰头大笑，笑得上半身都抖了起来，连带着身后那二十多个本体宗强者也有几个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海神阁的副阁主……不，我听说你被撤职了。堂堂九十八级超级斗罗，饕餮斗罗玄子……在扫地？”
他把“扫地”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品尝一道极为美味的下酒菜。
“你信不信，就凭你弄乱的这片地……”玄老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把你扫出去？”
毒不死止住笑声，但嘴角那些残余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脸上戏谑和轻蔑各占一半：“玄子，你还真是老了。当年那个跟老子死磕三天三夜腿都不抖的饕餮斗罗呢？
“现在拎着扫帚，给一帮毛孩子打扫卫生？”
“史莱克学院这是没人了，还是你也犯了什么错被贬去扫地？”
玄老没有回嘴。
他缓缓把扫帚收进储物魂导器里。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收一件趁手的兵器。
那双因为饮酒而常年半眯着的眼睛里，酒意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越来越厚重的压迫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毒不死，再次开口时，声线平得没有任何起伏：“毒老怪，你刚才问我，史莱克学院是不是没人了。”
玄老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那片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按了一下，空气都凹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