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仙侠 > 抗战:从常德保卫战开始 > 第352章 历史的河(上)

第352章 历史的河(上)(1 / 2)

曾经时空的战史记录中——洪行少将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简短的注释。

“参加军部作战会议结束后自驾吉普车返回师部,途中车辆翻覆坠崖,伤重不治。”

就是一段山路,一个弯道,一辆美式吉普。

一个在枪林弹雨里活了二十多年的将军,最后死在一条路上。

战史上对这件事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语气冷淡得像一份交通事故报告。

唐坚的手慢慢攥紧了。

这种死法,对这名将军来说,就是一个玩笑,一个谁都笑不出的玩笑。

唐坚不知道那场车祸具体发生在哪一天。战史上的日期和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线之间存在偏差,蝴蝶的翅膀扇过之后,很多细节都和原来的轨迹对不上了。

但历史的惯性就像一条大河,你扔一块石头进去,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河还是往原来的方向流。

可就算是大河,也有改道的时候。

。。。。。。。。。。。。。。。。。。

10月4日上午,第6军前线指挥部。

作战会议在一座废弃的寺庙里开。

说是寺庙,其实就剩四面断壁和半截屋顶,日军撤退前放了一把火,能烧的烧得干干净净,残存的土墙上挂着作战地图,中间用几块门板拼了张长桌,十几个军官围着站。

在场的有第6军几位师长、旅长,以及独立旅的唐坚。

按军衔论,唐坚一个陆军中校,在一屋子将官里排不上号。

但没人拿军衔说事,远征军司令部直辖部队副旅长兼参谋长的头衔是一层,更重要的是赫赫战功,克松山,守黄连,复龙陵,几乎每一场大战里都有独立旅的影子,不到三个月唐坚由上尉连跳两级升中校,更是远征军司令部对其的认可。

会议的核心就一件事:打芒市。

第六军少将参谋长先通报了情报。芒市城内日军约两千余人,主力是53师团118联队残部,外加一些从龙陵方向溃退下来的散兵。

2000多人的日军残部算不上什么,真正麻烦的是芒市以南和以西还有53师团另外两个联队的残部,加在一起四五千兵力,随时可能回头咬一口。

“军座令,独立旅配属新39师行动。”少将参谋长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

“从芒市东南方向迂回,切断城内日军向遮放方向的退路。同时.......”少将参谋长抬眼看着唐坚。

“另外,军部希望你独立旅炮兵部队,配合我军直属炮兵团,对芒市城区日军工事进行火力覆盖。”

唐坚走到地图前,低头看了看标注的日军工事位置,停顿数秒开口。

“可以。但我有一个建议。”

“说。”

“芒市城区不大,日军的工事多数依托城内建筑。正面强攻打巷战,伤亡控制不住。”

唐坚用手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不如先把日军的弹药库和补给仓库干掉,我旅直属侦察排这两天摸了三天,日军的主要弹药存放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先断粮断弹,再打。日军手里没子弹,巷战打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洪行坐在会议桌另一端,右手搭在椅背上,听完之后第一个开了口。

“我同意唐副旅长的提议。龙陵打成什么样,在座的都清楚。逐屋逐巷地啃,一条街的人就能换一个连。那种仗,不能再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桌上另外两位师长也跟着点头。

龙陵一役打了多少天、死了多少人,在座的心里都有数。那种逐屋争夺的惨烈至今让人后怕。

最终方案基本采用了唐坚的建议作为核心框架——先以炮火摧毁日军弹药库和关键工事节点,压制守军火力和补给能力,再由各师分路攻城。

具体的火力分配、各部队进攻轴线、预备队配置,又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定下来。

会议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日头毒辣辣地照下来,半截屋顶挡不住多少。

军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几个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刚才的方案细节。唐坚没跟任何人搭话,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到洪行最后一个出来。

“洪师长,能单独说两句吗?”

洪行不算意外,唐坚在第六军里熟悉的只有他,点点头道:

“走,外面说。”

两人走到寺庙外面一棵被烧成半截的菩提树下,树干焦黑,但根部居然还抽出了几片新叶,在十月的日光下绿得不太真实。

洪行掏出烟盒,拍了拍底部,弹出两根,递了一根给唐坚。

“说吧,什么事?”

唐坚拿出火柴,点着了烟,连吸了两口,组织了半天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说法。

“洪师长,打完芒市,这几天您出行的时候,让司机开车。您别自己开。”

洪行的手停在半空中,米国ZIP打火机的火苗刚蹿起来,差点没烧到他的眉毛。

“嗯?”

这就很意外了。

他爱开车这事儿在新39师上上下下都知道,但独立旅跟39师分属不同建制,一个别的部队的中校怎么知道他这个习惯?

洪行的车技在军中是出了名的,从北伐时期就开始摸方向盘,什么路况都敢上,什么车都能开。有一回从怒江前线往后方跑,一辆美式吉普让他在弹坑密布的土路上开出了将近六十公里的时速,把副官吓得脸都白了,下车以后扶着树干干呕了五分钟。从那以后,副官和警卫员坐洪师长的车之前都要先做好心理建设。

“这事你听谁说的?”洪行笑了。

“听说的。”唐坚没有笑,表情无比认真。

“洪师长,芒市到遮放那段山路,弯多路窄,雨季刚过,路面上全是沟和坑。吉普车底盘高重心高,山路上速度一快,进弯的时候很容易翻。”

洪行刚点着的烟叼在嘴角,吐了口烟雾,歪着头看唐坚。

“我说唐老弟啊!你这语气,怎么跟我家那口子似的。”

唐坚没接这个玩笑。

“洪师长,战场上的子弹我们躲不开。但能躲的东西为什么不躲?您是少将师长,手底下几千号弟兄,哪个不是拿命跟着您打,您这不注意自身安全,是对弟兄们......”

唐坚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已经越界很多了。

洪行的笑意淡了些。

他盯着唐坚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有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客套,不是讨好,也不是普通的关心。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像是一个人明明知道什么事要发生,但又不能说出来,只能拐着弯地提醒你。

但洪行没有深究。他活了四十多年,打了二十多年仗,什么怪事没见过。一个他很欣赏的年轻人请他开车要注意安全,这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好!我记得了。”

洪行拍了拍唐坚的肩膀。“等打完遮放,找个地方,咱好好喝一场。”

唐坚张了张嘴。

他还想说让机械师把那辆米式吉普车的刹车系统检查一遍,又或者,让带着警卫排的大卡车走在最前面。

但唐坚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关心太过头了性质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