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终究还是化为了帝王的冷酷:“暂时禁足各自宫中,非诏不得出,凤华宫和弘宣殿所有用度和宫人,皆由皇后亲自派人严加核查、接管!待此事水落石出,再行定夺!”
“臣妾遵旨。”夏婉宁躬身领命,她心中明白,眼下这处置,已经是赤帝在当前的情势下,对亲生子女最严厉的惩戒与警告了,可德阳妃呢?
夏婉宁踌躇两步,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陛下,那汀兰宫……要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夏婉宁似乎就有些后悔了,她完全不必急于这一时,赤昭宁这事已出,那德阳妃那边也是早晚的事,只可惜,说出的话也覆水难收,只得静待赤帝回应。
良久,赤帝缓缓看向夏婉宁:“皇后,待此事查清之后,汀兰宫再另行定夺。”
“是,臣妾明白了。”夏婉宁听到这一句话,心中早已冷汗淋漓。
“不过……”赤帝忽然一转话锋:“此等内侍之间的阴私勾当,藏匿的确颇深,那皇后是如何察觉此事的?”
闻言,夏婉宁心中一凛,总不能直言这是赤昭曦委托之下才寻到的真相,可又要如何应对,才不会显得自己查案这件事过于突兀。
不过是几息之间,夏婉宁便微微抬眸看向赤帝,保持着恭谨的姿态,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回禀道:“回陛下,此事说来也巧。新岁年节前后,宫中各处用度采买剧增、账目往来也更繁杂些,加上‘天阙擢麟典’在即,内廷后宫的各项筹备支用亦需提前核算。就在臣妾亲自核对账目时,便发现了其中端倪,之后便吩咐下人多加留意各处账目与人员往来,以防疏漏。”
赤帝静静听着,面上无多表情,只偶尔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臣妾便暗中派人留意着有问题的人,就是这个王德禄。”夏婉宁在得了赤帝默认之后,声音愈发沉稳了些,仿佛像在与赤帝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一般。
自然,在这件事里,身为皇后的夏婉宁根本没有参与,所以她才能这般从容。
“起初,王德禄多在凤华宫往来,期间明目张胆的以年节物资之名,送去不少箱子,这并不难跟踪,难的是……”夏婉宁略微一顿,看了一眼赤帝,却实难从他的面色上看出什么想法,便继续道:“明德宫那边皆是皇子所,外男尚且不便入内,更何况是臣妾派去的宫女,更是不易尾随,有几回甚至亲眼见王德禄入了明德宫,却又实难辩出他去了哪个殿。”
“这么说来,倒是有劳皇后这般费尽心思的调查了。”赤帝依旧没有看一眼夏婉宁,视线像是在散落的奏折上来回逡巡着。
“倒也不是臣妾费心,只不过也确实因着这原因,耽搁了些调查的时日。”夏婉宁正了正神色,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审慎与不易:“直到元日前夜,宫中因筹备元辰宫宴,各处都忙碌至深夜,而这奴才就趁此喧嚣杂乱之际悄然前往明德宫,臣妾无奈之下,允准下人换了夜行衣,冒险远远缀着,这才亲眼见他进了弘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