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破碎的脆响在洞穴内回荡，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岩石巨人那燃烧着混沌火焰的庞大身躯，完全堵住了洞穴入口，硫磺与毁灭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它身后，手持巨锤的高大身影与悬浮的鬼魅虚影一左一右，三双充满暴虐与贪婪的眼睛，同时锁定了石台上金光微弱的林越。
智者踉跄后退，背靠岩壁，嘴角鲜血不断溢出。灵蝶仙子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蝶翼彻底崩解而无力跌倒。龟骨架顶端，那两点微弱的魂火剧烈跳动，生死法则珠的光芒明灭不定。
石台上，林越左肩伤口中心，最后那片顽固的灰黑色能量，在源初之光最后的冲击下，剧烈翻腾、抵抗。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岩石巨人抬起了它那足以轰碎山岳的拳头，混沌火焰在拳锋凝聚到极致，将整个洞穴映照成一片毁灭的暗红。
就在拳头即将砸落的瞬间——
洞穴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狮吼！
“吼——！！！”
那吼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决绝，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无数凶兽的嘶鸣声，如同海啸般从营地深处涌来。岩石巨人的动作微微一顿，三双眼睛同时转向洞穴外。
洞穴入口处，一道浑身浴血的金色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
是金鬃狮王。
他的金色鬃毛被血污和泥土粘成一绺一绺，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那双狮目中燃烧的战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他冲进洞穴的瞬间，甚至没有看那三头王级统领一眼，而是直接扑向智者，双手死死抓住智者的肩膀，嘶吼道：
“挡不住了！混沌兽潮数量是上次的十倍！还有更多统领级敌人出现！他们疯了，不计代价要攻进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洞穴内，所有人都能听出那话语中蕴含的绝望——那是防线彻底崩溃前的最后警报。
岩石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它认出了金鬃狮王，这个在营地外围防线死守了三天三夜的“小狮子”。在它看来，金鬃狮王的出现不过是垂死挣扎。
但金鬃狮王接下来的话，让洞穴内的气氛彻底变了。
“营地核心防御大阵……能量节点被破坏了三个！剩下的节点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金鬃狮王死死盯着智者，又转头看向龟老那具仅剩骨架的身躯，“龟老！必须有人去主持大阵核心！否则整个营地……所有人……都得死！”
龟骨架顶端，那两点魂火猛地一颤。
石台旁，灵蝶仙子艰难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向石台上的林越——左肩伤口处，最后那片灰黑色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新生金色血肉如同潮水般填补着最后的空洞，断裂龙角的再生已经接近完成，一寸半晶莹剔透的玉角在金光中熠熠生辉。
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点。
但营地……等不起了。
龟老做出了选择。
那具干枯的骨架突然动了。包裹着龟壳的身躯缓缓站起，动作僵硬却无比坚定。悬浮在骨架顶端的生死法则珠，随着他的动作缓缓飘向智者。
“接住。”龟老的声音直接在智者脑海中响起，那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用你的智慧……主持大阵……为林越……争取最后的时间。”
智者伸出颤抖的手，接住了那颗散发着生死轮转气息的宝珠。珠子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那里面承载的，是龟老燃烧最后寿元换来的力量，是此刻营地唯一的希望。
龟老转身，面向洞穴入口处的三头王级统领。
他没有说话。
那两点微弱的魂火，在深陷的眼窝中静静燃烧。干枯的骨架在洞穴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一道瘦长而悲壮的影子。他缓缓抬起只剩白骨的手臂，指向洞穴外。
意思很明确：要进去，先过我这一关。
岩石巨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它没想到，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乌龟，竟然还敢挡路。它不再犹豫，燃烧着混沌火焰的巨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向龟老！
“龟老——！！！”灵蝶仙子失声惊呼。
智者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握住生死法则珠，转身冲向洞穴深处——那里有一条通往营地核心防御大阵的密道。金鬃狮王紧随其后，在离开洞穴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龟老没有躲。
那具干枯的骨架，迎着足以轰碎山岳的拳头，缓缓张开了双臂。骨架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那是龟甲上传承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纹路，是龟族一脉最后的守护禁制。
“轰——！！！”
拳头砸在骨架上。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钟鸣。
金色符文在拳头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龟老整个包裹。混沌火焰与金色光罩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罩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挡住了！
龟老那两点魂火，在光罩中心剧烈闪烁。每闪烁一次，光罩就黯淡一分。他在用自己最后残存的魂火本源，燃烧这具骨架中最后一点力量，为洞穴内的林越，争取那宝贵的几息时间。
岩石巨人怒吼，另一只拳头也抬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
洞穴外，营地中，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那不是灭世联盟的嘶吼。
那是……断崖营地所有守护战士，最后的冲锋号角。
***
断崖营地，已经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地。高耸的木制箭塔上站着弓箭手，壕沟里埋伏着战士，防御法阵的光幕在营地外围形成一圈圈屏障。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箭塔倒塌了大半，燃烧的木料发出“噼啪”的爆响，黑烟滚滚升起，与天空中那不断扩大的混沌漩涡连成一片。壕沟被填平，里面堆满了尸体——有凶兽的，有人类战士的，更多的是一种浑身覆盖着灰黑色鳞片、双眼猩红的混沌生物。那些生物没有理智，只有毁灭的本能，它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用爪牙、用身体、用一切能用的方式，冲击着营地最后的防线。
防御法阵的光幕，已经明灭不定。
原本覆盖整个营地的淡金色光罩，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层，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混沌兽潮的冲击，都会让光幕剧烈闪烁，裂痕扩大一分。光幕后方，营地核心处，三座能量节点塔已经倒塌，剩下的七座塔中，有三座塔顶的水晶已经碎裂，能量输出断断续续。
营地内，所有能战斗的战士，全部走上了最后的防线。
没有伤员营了。
那些昨天还躺在草席上呻吟的战士，今天已经挣扎着爬起，用布条将断臂绑在身侧，用木棍支撑着断腿，一瘸一拐地走向战场。他们从堆积如山的武器堆里捡起还能用的刀剑、长矛、弓箭——哪怕那些武器已经卷刃、断裂、弓弦松弛。
一个年轻的狼族战士，左腿被混沌兽的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血脚印。他捡起一柄断了一半的长刀，用布条将刀柄死死绑在手上，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营地东侧——那里的光幕裂痕最大，混沌兽已经快要冲进来了。
一个人类老兵，右眼被箭矢射瞎，眼眶里塞着止血的草药，用脏污的布条缠着。他背着一箩筐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石块，爬上残存的半截箭塔，用还能动的左臂，将石块狠狠砸向下方涌来的兽潮。
一个羽族少女，翅膀被混沌火焰烧焦了一半，飞不起来了。她坐在营地西侧的矮墙上，手中握着一把短弓，箭囊里只剩下三支箭。她拉弓，瞄准，射出一箭，箭矢精准地钉进一头混沌兽的眼窝。然后她喘息着，等待下一头进入射程的敌人。
所有人，都在战斗。
没有命令，没有动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身后，就是林越大人疗伤的洞穴。退一步，林越大人必死。退两步，整个营地覆灭。退三步……洪荒世界，将再无希望。
“为了林越大人——！！！”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句。
紧接着，整个营地，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为了洪荒——！！！”
“杀——！！！”
战士们的怒吼，与混沌兽潮的嘶鸣、兵刃碰撞的铿锵、能量爆炸的轰鸣，混合成一首悲壮而惨烈的战歌。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成山，但防线……还在！
营地中央，核心防御大阵的主控石台前。
智者将生死法则珠按在了石台中心的凹槽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