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格里萨是第一次见到胡佳科夫,但对他却是闻名已久。这位身材挺拔、目光如炬的空军将领,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坚毅与沉着。
胡佳科夫在卫国战争爆发之后,历任西方面军空军参谋长、西方面军空军司令、苏军空军参谋长、空军第1集团军司令、苏军空军副司令兼参谋长。1944年晋升空军元帅,指挥了维斯瓦河——奥德河战役,柏林战役的空中作战。他以其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战术眼光,在多次关键战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赢得了同僚和下属的广泛尊敬。
格里萨能记住他,并不是因为这些战绩,而是在1945年的“八月风暴”行动中,胡佳科夫指挥后贝加尔方面军的空军第12集团军,参加在远东消灭关东军的作战。除组织了12次机降行动外,他还用几百架运输机建立的一个空中走廊,将苏军所需要的各种作战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前线,对苏军的快速推进起了很大作用。这一创举不仅展现了胡佳科夫卓越的指挥才能,也为整个远东战局的迅速解决奠定了坚实基础。
可惜这样一位优秀的空军元帅,却在1945年12月14日被内务部逮捕,罪名是空军第12集团军一架满载黄金的运输机,从远东起飞返回莫斯科的途中失踪,对于此事,胡佳科夫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接着,就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审查,期间他受尽折磨与冤屈,最后还是在1950年4月18日被冤杀,直到1956年才恢复名誉。这段悲惨的结局,令许多了解他贡献的人感到痛心与不平。
“将军同志!”格里萨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将胡佳科夫未来的命运说出来,而是及时地变换了话题。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自然,掩饰住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我能问问您到这里来的原因吗?”
“原因很简单。”胡佳科夫笑着说道,“我是奉朱可夫大将的命令,到这里来与科涅夫将军取得联系,顺便问问他,我们空军能否为他做点什么。”
格里萨想起胡佳科夫几年后在远东地区用几百架运输机所组成的“空中走廊”,就忍不住说道:“将军同志,后方给加里宁方面军的补给来得很慢,应该是公路和铁路遭到了敌人的破坏,从而导致物资的运输受到了影响。但假如用运输机来运输物资,想必前线的部队就能获得足够的补给。”
胡佳科夫略微沉思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目光中透出赞许的神色。“你的建议很有价值,同志。空运确实是我们目前可以迅速调动的手段之一。我会将这一方案纳入考量,并与科涅夫将军进一步商讨。”
格里萨和胡佳科夫的工夫,卢涅夫已经和那名上校就作战物资的补充问题达成了共识。上校指着摊在木桌上的地图,卢涅夫则用铅笔在图纸上圈划出几个关键位置。他们不仅确定了弹药和粮食的调配数量,还顺利让对方同意准备30辆卡车,负责将这批重要物资运送到部队即将开拔的区域。
但当上校得知卢涅夫要去的是托尔诺克市时,他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卢涅夫中校,难道你不知道托尔诺克市已经失陷?你们要求把物资送往那个方向,简直就是在把宝贵的物资白白送给德国人!”
“上校同志,这一点您不必担心。”卢涅夫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同时从军大衣内侧取出一份茹拉夫廖夫签发的命令,“我们计划将收容点设立在距离城市十公里以外的森林地带。那里地势复杂,易于隐蔽,既能够避开德军主力,又能够有效接应撤退部队。”
对于这位曾经担任警卫处副处长的卢涅夫,上校显然十分信任他的判断和能力。他仔细查看了文件,终于点头说道:“好吧,卢涅夫中校,我立即安排人手为你们准备车辆和物资。愿上帝保佑你们。”
一小时后,格里萨和卢涅夫已经带领警卫连的战士们整装待发。三十辆卡车满载着足以装备一个营的武器弹药和御寒衣物,缓缓驶出加里宁市区,朝着托尔诺克市的方向前进。
第一辆车的驾驶台里,谢尔盖凑近格里萨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少校同志——哦不,您现在已经是中校了。我们真的要在距离敌人仅仅十几公里的地方建立收容站,收容那些溃退下来的部队吗?”
“是的,谢尔盖。”格里萨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窗外掠过的树林,声音坚定而简洁,“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和我的作战经验,只有在那个区域,我们才能最大限度地收容到失散的士兵,并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整编而组建一支部队。”
谢尔盖听完,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担忧:“中校同志,我感觉您比方面军司令员和参谋长还要忙碌。您想想,我们刚从敌后侦察任务中脱身,甚至连一顿热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又被赋予了新的任务。坦白说,我认为这次的任务比上一次更加危险,我们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个未知数。”
这番话让格里萨立即想起了临行前卢涅夫的提醒——让他给家人打个电话或写封信道别,因为这次行动的生还几率确实不容乐观。然而作为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员,他深知自己绝不能流露出丝毫犹豫和胆怯。他转过身,用坚定而严肃的语气对谢尔盖说道:
“谢尔盖,不能这样想。方面军司令部正是因为信任我们的能力,才会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现在每多收容一个战士,就是为我们的军队保存一份反击的力量。这不是去送死,而是在为最终的胜利争取时间。”
“希望如此吧!”谢尔盖苦笑着说:“中校同志,虽然您很有信心,但我的心里却很不踏实,总觉得要出点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