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司机的子弹打光了,布良采夫心里不禁一阵阵发慌,汗水从额角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虽然冲过来的三名德国兵已经一死一伤,只剩下一个人,但对方手里有冲锋枪,火力凶猛,而自己只有一把手枪,在火力上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中尉同志!”司机从车底爬出,凑近布良采夫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的枪里还有几发子弹?”
“应该还有六发!”布良采夫紧张地回答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枪柄:“我没有携带备用弹夹。”他的声音低沉,透露出内心的懊悔和焦虑。
司机闻言简直是欲哭无泪,虽说从团部到加里宁市这段道路都是苏军的控制区域,但你作为一名有战斗经验的指挥员,居然连基本的警惕性都没有,居然不携带备用弹夹。他在心里暗骂了几句,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不想让中尉看出自己的恐慌。
虽然心中对布良采夫腹诽不已,但司机还是心存侥幸,来进攻的三名敌人,已经被干掉了一个,还有一人负伤,倒在地上呻吟,剩下的那个就算冲过来,凭借手枪的六发子弹,也不是没有胜算。
但司机的心里刚这么想,忽然看到远处的灌木丛后面,又窜出了两个黑影,他们快速地来到了被打倒的士兵身边,其中一人伸手摸了摸那名士兵的颈动脉,发现早已没有了生机,又转头前往负伤士兵处。这些德国兵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他们这些毫不避讳的做法,似乎是笃定了吉普车旁的两名苏军指战员已经没有了子弹,仿佛在嘲弄他们的困境。
很快,新冒出来的两名德国兵,和刚刚没负伤的那名德国兵一道,呈扇形散开,他们猫着腰,把冲锋枪抵在腹部,小心翼翼地朝吉普车接近。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见到这种情况,布良采夫越发紧张起来,心脏狂跳不止,他举起手枪不假思索地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出,但不知道是否命中目标,他的手掌因后坐力而微微发麻,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口气打光了枪里的子弹后,布良采夫感到手枪的炽热余温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他毫不犹豫地扔掉武器,急促地呼吸着,朝四周张望,试图在黑暗中找到一丝逃脱的希望。吉普车停在泥泞的路中央,远处森林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但那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
司机敏锐地察觉到了布良采夫的视线,他紧握方向盘,脸色苍白地摇着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中尉同志,从这里到路边的森林虽然只有几十米,但只要我们离开了吉普车,德国人的冲锋枪就会把我们打成筛子。”
听到司机这么说,布良采夫的心沉了下去,彻底的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轻轻地叹口气,肩膀微微下垂,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司机身上,问道:“有火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机闻言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轻微的不赞同:“您要抽烟吗,中尉同志?!在这种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借以嘲讽这位不看搞不清现状的中尉。
布良采夫立刻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轻蔑,他连忙摆手解释,声音急促而严肃:“不,不是抽烟。我身上携带着团部递交给司令部的报告,这份文件关乎着108团的部署情况,绝对不能落入德国人的手里。趁着敌人还没有完全逼近,我要赶紧把这份报告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