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如同飘荡的落叶一样,终归要落于土地。一个人的命运,有时候岂非也正如这片落叶一样?
个人的命运,在反抗日本图谋入侵中国的残酷的大时代面前,又是何等的渺小。
就如同一片落叶。
***
同一个夜,不同的风吹过。
不同的人。
“你不用自卑,你不用与凉太比较。”纱希说:“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人。”
王昂说:“我没有比较,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你不一样,你阳光、健康,还有藏在骨子里的善良。”纱希说:“我看得到,也感受得到,我不傻,我是医生。”她说:“找到你,是我一生的福气。”
她说:“以后,你多劈柴,你劈柴的样子,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劈腿呢?”
“你敢!”
“我不敢。”王昂懒洋洋地说:“我劈你。”
“劈你个头。”纱希是高知,却经常说粗话:“你个狗日的。”
这种反差反倒让王昂觉得格外真实,少了几分知识分子的刻板,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就像她谈论起茶道时的沉静,与此刻爆粗口时的率真,奇妙地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他看着纱希微微泛红的脸颊,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争执,或许是别的什么,心里那点因凉太而起的醋意,竟悄然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又过了很久,王昂才缓缓道:“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你的故事。”
他真的感激。
因为他忽然感觉,自己这一生并非虚度,所有的经历、苦乐与悲欢,都赋予了他存在的重量。在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出了意义,生命因此变得丰盈而完满。
他爱过,也被人爱过。
这已足够。
这样的人生,他已然完全满足。
他说:“我忽然想……”
“想什么?”纱希语笑嫣然:“是不是想那件事?”
王昂板着脸:“不想。”
其实,他是想的。
纱希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我会看不出来?”她悠然地说:“你要不要嘛。”
王昂说:“不要。”
另一个枕头已经飞了过来,纱希的人也一同飞了过来:“你不要都得要,你逃不掉的。”
王昂已经无法说话了。
他无处可逃。
***
天涯在哪里?哪里是天涯?
天涯咫尺汝不惜,咫尺天涯不相识。
天守就是王昂的天涯。有纱希的地方,就是他的天,也是他的地,更是他的涯。
他越是想拼命证明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
王昂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一样,痒痒的,那点刻意压制下去的念头,反而在纱希带着挑衅的里,愈发清晰起来。
他板着的脸,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纱希见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像得逞的小狐狸,扑上来的动作又快又猛,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王昂本就没多少真的抗拒,此刻被她一缠,那点仅剩的“不要”的坚持,瞬间便土崩瓦解,化作了喉咙里一声含糊的闷哼。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纱希柔软的身体带着熟悉的馨香压了下来,像一张温暖而细密的网,将他牢牢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