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王昂是不会滚的。
他却忽然在空中打滚,连续做了十多个后空翻。
荧火惊讶、不解:“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滚吗?”王昂说:“我就滚给你看。”
荧火板着脸,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你这个狗日的滑头。”
为什么她和纱希一样,都喜欢叫他“狗日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日本人吗?
日本人是不能骂“狗日的”。
因为被谁“日”,也比被狗“日”强。
中国和英语国家骂人的逻辑是差不多的,喜欢往“性”上扯。但日本人骂人的逻辑不太一样,日本人说脏话骂人一般会往一些脏东西、差东西和小东西上扯。
比如我们经常听到的くそ、ちくしょう、クソタレ这种脏话,日语的本意是人排泄的脏东西和畜生,但翻译成汉语、英语对应的一般就是“草、日、fuck”等意思。
这就是中英与日本的差别,翻译过来却与性有关。
***
王昂忽然停了下来,笑容渐渐凝固。
荧火说:“你又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我已经有女人了。”王昂说得坦诚:“我不能再和你做爱了。”
荧火垂下头:“她叫什么名字?这么有福气。”
王昂说:“她叫纱希。”
听到这个名字,荧火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她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王昂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骗你。”
这个世界从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肯为选择负责的人。
王昂拍拍腿,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往外走。
荧火说:“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当然是回家。”王昂说:“我这就要回家去。”
“你的家在哪里?”
“在一个天守。”
“你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王昂说:“但是,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荧火说:“来这里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出去。”
“为什么?”
“因为出去的,都成为了死人。”荧火淡淡地说:“只有死人才能出去。”
“你出去过没有?”
“我当然出去过。”
“你为什么能出去?”
“因为我是圣女。”
王昂反而笑了:“如果你是圣女,我就是圣男。”
他边说边朝外面走:“再见。”
荧火说:“你不是来找我吗?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王昂叹了一口气:“如果在遇到纱希之前找到你,我就不会走了。”
他的脚步顿了顿,他却没有回头,带着遗憾,带着一丝释然,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找你,是想弄明白一些事,也或许是心里那份莫名的牵引。现在见到了,有些事好像清晰了,有些事又好像更模糊了。但人总得往前看,不是吗?我已经有了等我的人,也有了要走的路。”
现在,他却不能不走,说话间,他已经走了出去。
荧火却看着他,一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荧火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眼神复杂地望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尘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的风的味道。
那是她男人的味道。
她的眼泪却渐渐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