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雨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宁梧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那原本毫无起伏的声线里,突然毫无逻辑地蹦出了一句话。
“你接触过顾唯欢。”
这句话没头没尾,甚至连个疑问的语气都没有,完全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旁边的秦雪瑶微微挑了下眉,没作声。
陈幼夕则是靠在门框上,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宁梧两手插在裤兜里,听到这话,也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惊讶。
“乾云城发生的事情虽然被枢密院下了最高级别的绝密封口令,外面的人确实打听不到。”
“但是以你这种大夏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和权限,想在内部数据库里看到那份绝密卷宗,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位足不出户的学霸,是提前看了军方的机密报告,才知道自己和顾唯欢有过接触。
然而。
夏时雨听到这个回答,却沉默了。
她低下头,抠了抠自己大脚趾上的那只半拉白袜子,声音闷闷的。
“灭城危机,在你们看来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但在整个蓝星,每天都有裂缝暴动,每天都有城市在生与死的边缘摩擦。”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宁梧,“这种级别的地方性灾难,其能量波动如果不足以影响整个大陆的灵脉走向,是会自动将它从我接触的信息流里过滤掉的。”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失算了。”
夏时雨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微弱的兴趣。
“你们能大老远跑来找我,看来那个地方性灾难里,确实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等有空了,我会去后台调出数据看一眼的。”
宁梧愣住了。
他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解。
“等一下。”
“你既然连乾云城发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没看过卷宗。那你刚才怎么一口咬定我接触过顾唯欢?”
这种毫无根据的跳跃式推断,比算命还要邪门。
夏时雨完全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打算。
她盯着宁梧看了一会儿,突然像诈尸一样,直接从那堆乱七八糟的服务器和废纸中间窜了起来。
她起得太猛,或者说她这具常年不运动的身体根本适应不了这种爆发力。
“哎——”
她脚下一滑,踩在了一叠散落的A4打印纸上。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宁梧扑了过去。
宁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她一把。
结果夏时雨根本没有任何想要调整重心的意思,她“吧唧”一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宁梧的身上。
然后,她连挣扎和站直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么借着冲力,顺势把身体的全部重量都靠在了宁梧身上,干脆就不起来了。
“......”
宁梧低下头。
“你碰瓷啊?”
夏时雨没理会宁梧的吐槽。
她费力地抬起头,看着宁梧,仔细打量。
她没有回答之前关于顾唯欢的问题,而是毫无逻辑地,再次蹦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词。
“你接触过魔术师。”
夏时雨看着宁梧的眼睛,笃定到了极点。
“‘今宵’的那个,魔术师。”
宁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本能地点了点头。
这她是怎么猜出来的?
就凭靠在他身上闻了闻味儿?!
看到宁梧点头。
夏时雨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货真价实的光芒。
“有意思。”
她终于舍得从宁梧的身上离开了。
夏时雨慢吞吞地站直身子,拍了拍那件大了一号的白大褂,转身走向了那圈巨大的半圆形显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