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金砂入库(2 / 2)

周监航官一句废话都没有。

“打一板。金退回,今天不收。回去重新洗净,明日再来。”

瘦汉子脸一下白了。

“周大人,别啊,今天不收,小人这队就断粮了……”

“那你昨天掺砂的时候,怎么不想断粮?”

一句话堵死!

军士把人拖到旁边,按着打了一板。不重,但响。围观的人全听见了。

这就是规矩。

不是不给你活路,而是你先别拿官秤当傻子!

到了中午,第一批成规模的金砂总算全数进了册。账吏手都写酸了,还是一笔一笔地记。

某船、某队、某人、何地采出、多少、验色如何、换银多少、换钞多少。

这一整册记下来,厚厚一叠。

周监航官把册子接过去,自己从头翻到尾,一笔一笔核。旁边一个跟船来的旧商户忍不住感叹:“就这半日工夫,账都快赶上州县秋税了。”

书吏头都没抬。

“这是官家的海外第一本金账。错一笔,脑袋都未必够赔。”

这话不是吓人。所有在场的吏员都知道,这本账的分量不一样。这不是本土的田赋账,也不是普通市舶税账,这是大宋在海外第一笔真正能见金、见人、见契、见货的财政账!

将来汴梁那边若真把南州当成常设疆土来做,这本账就得成为底子。所以,谁都不敢乱来。

可人心这东西,不是一本账就能压到底的。

午后刚歇下没多久,巡仓军士就押着三个人过来了。为首的还是个船东。

此人姓薛,是第二批民船里一个不大不小的东家。早年跑南洋,手下有自己的一拨人。这次来南州,本来就是奔着狠捞一把来的。

他一进来,脸上还硬撑着。

“周大人,小的冤枉。”

周监航官抬眼看了他一眼。

“人赃呢?”

军士把一只半湿的皮囊扔到案上。一解开,里头是细细一层金砂。不算多,可也有一两出头。更要命的是,这袋金砂没有登记记号,也没过官秤。

“这是从你船上底舱搜出来的。你告诉我,哪来的?”

薛船东脸皮抽了一下,还是强顶:“船上人多,谁知道是谁藏的。也许是哪个苦力偷带的,想蒙我也不一定。”

周监航官一听,直接笑了。

但笑里没温度。

“好。那就全船下查。”

薛船东脸色立刻变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一旦全船下查,不光这点金砂,后头那些没登记的锹、刀、私带的药材,还有他私下和几个采金队做的口头抽头,全得翻出来!

“周大人,没必要吧……这一点点东西,不至于……”

“至于。”

周监航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儿若让这一两多金砂从官仓外头溜了,明儿就有人敢溜十两,后儿就敢有人杀人埋尸!南州这口锅,不能一开始就烂!”

这句话说得明白。不是一两金砂的问题,是官法有没有牙的问题!

薛船东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下了。

“周大人,小的认!金是小的想留着自己卖的!官价虽然不差,可若私下卖给后头来的船东,还能再多一成!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求您饶这一次……”

围观的人群瞬间乱了。

“官价外头还能涨?”

“原来已经有人偷偷收了?”

“怪不得早上有人一直绕着验仓转……”

这些话一出来,问题就更大了。说明私下交易的苗头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风。

周监航官看着薛船东,脸一下沉到底。

“你拿朝廷定的价,去给私下抬盘子?你胆子不小。”

薛船东连连磕头。

“小的知错了!知错了!”

周监航官没有理他,转头问旁边账吏:“按昨定规,私匿金砂,怎么处?”

账吏立刻回道:“初犯,金砂没收,罚银三成。若为船东,则连船下账一并查验,情节重者可夺号帖。”

薛船东一听“夺号帖”,脸都灰了。没了号帖,等于以后别想再吃南州这口饭。

可周监航官还没完。

“再加一条。今天起,凡船东私收私藏金砂,不但夺号帖,还要绑桩示众一日。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想绕过官仓,是什么下场!”

军士立刻应声。

薛船东直接瘫了。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多赚一点,结果会被拿来立桩。可他又没法喊冤,因为人赃都在。

很快,木桩就立在了木墙内侧最显眼的地方。薛船东被绑上去,头顶还挂了块木牌。

私匿官金者戒。

这一挂,整个官港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朝廷不是在跟你分金,是在告诉你,南州的金,从今天起就是朝廷看着流的。你能挣,但你得在它眼皮底下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