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守庙人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
林渊说:“你也是。”
守庙人笑了。那笑容还是很难看,但很真。
“瘦点好。瘦了精神。”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碗,倒了一碗汤,递给林渊。那种发光果实煮的汤,还是甜里带涩。
林渊喝了一口。
“阿木呢?”
守庙人说:“在屋里。走不动了,但还活着。”
林渊站起来,朝阿木的屋子走去。
那间屋子还是他修的那间,墙上的泥皮没掉,屋顶的茅草没漏。阿木躺在门口那张椅子上,闭着眼睛。
林渊蹲下。
阿木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比走的时候更浑浊了,但浑浊里还有那点光。
“来了?”
林渊点头。
阿木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还是那么瘦,全是骨头,但抓得很紧。
“小子,我活了。”
林渊看着他的手腕。那里有一根愿力丝,很细,但很亮。连着村口那口井,连着守庙人的庙,连着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愿力。
林渊把那根丝轻轻放回去。
“活了就好。”
他从布包里拿出林婉晴准备的东西。软的食物,糖,还有一些治腿的药。阿木看着那些东西,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渊把那包东西放在他手边。
“我走了。”
阿木抓住他的手腕,没松开。
林渊蹲着,没有动。
过了很久,阿木松开手。
“走吧。”
林渊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木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那根愿力丝还在发光。
他走到那对死了孩子的父母家。那女人在门口晒东西,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
林渊从布包里拿出糖,递给她。
那女人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包糖。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谢谢。”
林渊点了点头。
他走的时候,那女人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他走到村口,回头,她还站在那儿。
他继续走。
守庙人站在庙门口,等他。
“走了?”
林渊点头。
守庙人说:“还回来吗?”
林渊想了想。
“会。”
守庙人笑了。
“那就好。”
他转过身,走进庙里。那尊半人高的神像还在,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地升。
林渊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朝那道金色的裂缝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那些用发光树干搭成的屋子还在,那些篱笆还在,那些愿力线还在。井口上方的线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根被拨动的弦。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