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大凡的意识沉醉于那点鸿蒙本源之光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陡然传来。
三重共鸣的力量开始减弱。青铜光辉率先黯淡,混沌晶石表面的星图纹路逐渐模糊,“啪”的一声轻响,坠落回他指环之中。眉心射出的七彩光柱也随之消散,鸿蒙花苞在丹田内轻轻一颤,重新落回道树顶端,只是那七彩光膜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花瓣的缝隙也隐隐扩大了一丝。
识海中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张大凡闷哼一声,意识回归本体,七窍中再次渗出鲜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归墟之门的背后,并非传说中的万物终结之地、绝对的“无”。那里是……宇宙的坟场,是无数破灭世界的归宿!但同时,也是鸿蒙本源的藏匿之所,是万物起始的源头!
“归墟……归无……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归元诀》的总纲心法自动流转,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归元之道,纳万法归于混沌,化混沌归于本源。这归墟之门后的景象,不就是“归元”二字的终极体现吗?毁灭的终点,亦是新生的起点!
“张兄,你看到了什么?”阿箐见他眼神变幻,忍不住问道。她和罗刹魅都感受到了刚才那奇异的空间波动和能量共鸣。
张大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缓缓道:“我看到了……世界的残骸,以及……鸿蒙的源头。”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依旧在喷吐灰雾的裂缝,眼神已从之前的沉重变为一种坚定的灼热,“这扇门,并非绝路,而是……通往更高道途的必经之途!”
他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摇晃,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先前因重伤和局势恶化而产生的些许迷茫,此刻已一扫而空。目标从未如此清晰——必须进入那扇门,抵达那鸿蒙本源的所在!
然而,现实的问题依旧严峻。裂缝在扩大,死气在弥漫,太子虽重伤未死,但其麾下势力犹在,极魔深渊的威胁并未解除。自身伤势沉重,急需觅地疗养。更重要的是,如何稳定甚至控制这扇门?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冰面上,那里除了冰渣与血渍,还有几块在先前爆炸中从冰层深处震出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万年玄冰髓”。这是极北之地孕育的疗伤圣物,此刻出现,仿佛是绝境中的一丝馈赠。
“我们先离开此地。”张大凡收起散落的玄冰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魔族太子麾下可能还有援兵。阿箐,罗刹道友,劳烦你们护送一程。我需要尽快疗伤,然后……我们必须找到稳定甚至关闭这裂缝的方法。”
阿箐与罗刹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决然。她们清楚,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三人化作三道遁光——一青、一白、一红——略显踉跄地朝着冰谷外围飞掠而去,将那片仍在不断扩张的死亡灰雾与巨大的冰渊凹坑留在身后。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那归墟裂缝的边缘,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法则锁链虚影一闪而逝,仿佛某种古老的禁制仍在试图自我修复,却又力不从心。
冰原的风,依旧寒冷刺骨,带着归墟死气特有的腐朽甜腥味,吹向远方。
三道遁光掠过支离破碎的冰原,速度虽不及全盛时期十一,却也迅若流星。张大凡被阿箐以一道柔和的清圣魔气托着,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竭力运转《归元诀》,引导九转回元丹的药力与鸿蒙源气修复千疮百孔的经脉与道树。罗刹魅在前引路,血色煞气如触角般探出,感知着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险。
飞行约莫一炷香后,眼前景象豁然一变。肆虐的灰雾与死寂的冰原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前方竟是一片被古老阵法笼罩的幽深山谷。谷口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凿,其上爬满了虬龙般的青黑色古藤,藤叶间闪烁着细密的银色符文,将外界弥漫的死气牢牢阻挡在外。
“就是这里了,”罗刹魅停下遁光,指着山谷,“这是我罗刹族一处废弃的前哨站,‘沉渊幽谷’。外围的‘青藤禁元阵’虽年久失修,但抵挡那些无意识的死气余波尚可。”
三人落入谷中。谷内灵气远比外界浓郁,虽带着一丝地脉深处的阴寒,却纯净无比。脚下是松软的墨绿色苔藓,四周生长着许多散发幽蓝微光的蕨类植物,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外界那腐朽甜腥的死气形成鲜明对比。谷底有一方不大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却散发出精纯的水系灵韵,潭边坐落着几间以整块青石垒成的简陋石屋。
张大凡立刻感受到此地环境对压制体内残余死气大有裨益。他顾不上多言,径直走向最大的那间石屋,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禁制后,便盘膝坐下,全力疗伤。
阿箐与罗刹魅则负责警戒。阿箐以圣魔剑气细细探查山谷每一寸角落,确保没有隐患。罗刹魅则修补着谷口略显残破的禁制,并以罗刹族秘法催动那些古藤,使其银芒更盛,隔绝效果更强。
内视乾坤,道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