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接住,愣了愣:“死了?”
“嗯。”
林宇峰没再多说。
四人拧开药剂灌下去。温热的力道从胃里往四肢蔓延,伤口处麻酥酥的,血很快止住了,力气也一点点回来。
沈远桥喝完药,攥着空瓶子,犹豫了一下。
“林先生。”他开口,小心地,“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他龙国话说得那么溜,而且看见您备注的时候,反应特别怪。”
林宇峰没立刻答。
他站在牢房门口,背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过了几秒。
“无关紧要的人。”他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死了,不用再提。”
沈远桥没再问了。
秦玥也没问。她看了眼林宇峰战甲上那些还没擦干净的黑血,又看了眼他身后空荡荡的通道。
她什么都没说。
林宇峰面罩没摘,声音隔着层金属传出来,听着有点闷:“你们装备呢?”
沈远桥头低了低,耳根子有点热:“林先生,那帮黑袍人逮我们的时候,战甲战刃全给扒走了。没护住东西,实在……”
林宇峰没让他把惭愧话说完,抬手指了指通道深处:“两边储物间,还有守卫营房,去翻翻。”
烈风战甲和破甲战刃,对沈赵二人来说就是第二条命。眼下这基地里能喘气的敌人都清干净了,没什么可顾忌的。
“是!”
沈远桥转身就往储物间走。赵曼跟在后头,脚底跟装了弹簧似的,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他娘的,老子的战甲他们最好供着,要是敢拿去垫桌脚,我非把他们脑浆子打出来。”
秦玥往前迈了一步:“林先生,我去其他牢房转转。进来时候听见有动静,不管能不能救,总得看一眼。”
林宇峰侧过脸,隔着面罩看了她两秒:“可以。自己注意。”
秦玥点头,回头看了眼靠在墙边的阿古丽:“阿古丽,走。”
阿古丽没说话,脚跟脚就跟上来。
两人往地牢深处走。光线越来越暗,墙缝里渗着幽幽的绿光。空气腥臭,血腥味、药剂味,还有股烂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秦玥到第一间牢房门口,短刃插进门缝一拨,“吱呀”推开。
里头铺着烂稻草,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伤口翻着黑边,胸口起伏浅得几乎看不见。
阿古丽弯腰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又摸摸脖子,摇头:“没了。”
秦玥扫了眼那人身上的伤口——边缘发黑,是被黑袍人那雾气烫的,浑身的血都被吸干了。
她没吭声,转身往外走。
“下一间。”
声音压得很平。这场面她见太多了。能做的就是把还有口气的找出来,别的想再多都是扯淡。
两人连着进了五间牢房。里头的要么早断气了,要么剩口气吊着,精血抽得干干净净,脸白得跟墙皮似的。
秦玥走到第六间门口,往里一探头,看见地上躺着几个半大孩子,脸都没血色了。
她牙咬紧了,没忍住:“这帮狗娘养的,小孩也下得去手。”
阿古丽没接茬,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秦玥深吸一口气,把到眼眶边的火硬憋回去,继续往前走。
快走到地牢底的时候,阿古丽突然脚下一顿,抬手按住秦玥的小臂。她侧着耳朵听了两秒,压低声音:“这间。活的。”
秦玥步子放轻,走过去。这间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插销完整,不像其他那些歪七扭八的破门。她拿短刃敲了敲木头:“里边有人?龙国来的,救你们出去。没恶意。”
门里的动静停了。过了几秒,一个发抖的男声传出来:“你……你们是谁?我们没反抗,别伤害我们……”
“说了救你们。”秦玥没废话,短刃插进锁孔一别,“咔哒”,铁锁掉地上。
门推开,四颗脑袋从里头探出来,脸白得厉害,眼神里又怕又惊。看到秦玥和阿古丽,又看见通道地上横七竖八的守卫尸体,四个人愣在门口。
年纪稍长的男人“噗通”就跪下了,脑袋往地上一磕,闷响:“多谢!多谢二位姑娘救命之恩!”
其他仨人也跟着跪,磕头的磕头,抹泪的抹泪。
秦玥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磕了。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