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咒文。
仅仅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字眼,从我口中吐出。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每一个音节都引动了虚空法则的共鸣。
随着这声轻喝,我手中那已然彻底复苏、与心意相通的往生剑,动了!
剑身之上,原本吞吐不定的混沌色光芒骤然内敛,压缩到极致。
最终化作一道仅有尺许长短、灰蒙蒙的、看似平凡无奇到了极点的凝练剑光。
这道剑光并不璀璨,也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毫不起眼。
但它出现的瞬间,却仿佛成为了这片充斥着能量风暴、死气弥漫的混乱虚空的绝对核心!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狂暴肆虐、足以撕裂星辰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瞬间为之平息。
周围因冥主力量而扭曲褶皱的时空弧度,被一股更崇高的力量强行拉伸、抚平,恢复了短暂的稳定。
甚至连那源自宇宙之眼、无处不在、足以让炼虚修士都步履维泥的恐怖引力,都在剑光掠过的一刹那,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仿佛这道看似微小的剑光,本身便代表着一种至高的秩序,一种绝对的终结权柄!
它锁定的目标,正是那刚刚还以诡谲身法和死亡镰刀与我缠斗、令我一时难以脱身的死亡行者!
“什么?!”
死亡行者兜帽下那两点象征着灵魂之火的猩红光芒,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他已经遗忘无数岁月的、名为“死亡”的致命危机感。
如同最寒冷的九幽冰髓,瞬间从他并不存在的骨髓深处迸发,顷刻间浇遍他全身每一个能量节点!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那道看似缓慢、轨迹清晰袭来的灰蒙蒙剑光之中,蕴含着一种超越了寻常生死概念、直指存在本质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简单的毁灭,那是……轮回的终结!是连他这种由冥主死气化身、本应徘徊于生死之间的存在,都无法逃脱的终极寂灭!
“万魂护体!死界屏障!”
死亡行者发出了尖锐到几乎扭曲变形、充满惊骇的嘶吼。
他再也顾不上攻击,更顾不上冥主的意志,将自身炼虚巅峰的死亡法则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白骨镰刀疯狂舞动,划出一道道交织着死亡道纹的轨迹。
浓郁的冥死之气如同沸腾的黑雾涌出,瞬息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面厚实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灰黑色死气盾牌。
同时,他身披的那件看似破烂的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无数道扭曲的、痛苦哀嚎的怨魂虚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斗篷下蜂拥而出!
这些怨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前仆后继、毫不犹豫地撞入、融入那些刚刚成型的死气盾牌之中。
使得盾牌的防御力瞬间暴涨,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挣扎的鬼脸,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坚固气息!
眨眼之间,足足九面凝聚了他毕生修为、蕴含死亡法则与万千怨魂之力的厚重屏障,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九面“万魂死界壁垒”,几乎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耗费的是他凝练多年的本源死气与收集的魂魄!
他有绝对的自信,即便是同为炼虚巅峰大圆满的强者,倾尽全力的致命一击,也休想轻易破开这九重防御!
然而——
在往生剑所化的那道灰蒙蒙、蕴含着混沌轮回终结意境的剑光面前,这一切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剑光掠过,无声无息,轨迹恒定,仿佛亘古如此。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剧烈轰鸣。
仿佛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又似一缕微风吹过了阳光下的脆弱泡沫。
第一面凝聚了数千怨魂、死气浓郁如实质的屏障,在与灰蒙蒙剑光接触的瞬间。
其上的死亡法则符文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光芒急速黯淡、崩碎。
整面屏障连十分之一个刹那都未能阻挡,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为最本源的死气粒子,旋即被剑光湮灭。
连一丝涟漪,一丝声响都未能泛起。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那足以抵挡星辰撞击、令同阶修士望而生畏的死亡屏障,那凝聚了万千怨魂无尽怨力的邪恶防御。
在这道蕴含着至高轮回终结意境的剑光面前,竟真的如同纸糊一般,被一层层轻易地、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死亡行者眼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从最初的惊骇欲绝,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滞,最终化为了彻底的、深渊般的绝望与恐惧!
他想躲,想施展保命遁术,却发现周身方圆百丈的虚空,已被那看似平淡的剑意彻底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