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太医院开就行,但现在不能大开补气血的药,否则会引发血崩挂掉。”
李隆基(╬▔皿▔):“大喜的日子,朕不想揍你。”
冯仁没脸皮道:“你也打不过我。”
“冯侍中,朕是皇帝。”
“臣知道。”
“知道你还跟朕这么说话?”
冯仁想了想:“那臣换个说法——陛下龙体贵重,臣不敢造次。可若论拳脚,陛下确实打不过臣。”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朕忍你很久了。”
“那你想怎样?”
“后花园,小树林见。”
月明星稀,却突然云遮明月。
云开月透,假山下一人鼻青脸肿。
一道青衫,持令牌出宫。
“小鼻涕。”
小太监见李隆基,差点喊人,但被皇帝捂住嘴,“给朕找一条干净没人的路。”
“圣……圣人?”小太监的声音发抖,“您这……”
“闭嘴。”李隆基瞪了他一眼,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带路。
朕要是被人看见这副模样,先砍了你的脑袋。”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专挑偏僻的宫道走。
冯仁那老东西,下手是真不留情面。
他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左眼眶,心里把冯仁骂了八百遍。
想着冯仁是臣子,就算约架,他也不能真打。
结果那老东西拳拳往脸上招呼,偏偏他还真的打不过。
几十招下来,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自己先挂了彩。
“圣人,前面左转就是甘露殿的后门了。”小太监压低声音。
李隆基从后门溜进甘露殿时,高力士正端着铜盆准备伺候盥洗。
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圣、圣人……”高力士的声音都变了调,“您这脸……”
“闭嘴。”
李隆基龇牙咧嘴地坐到御案后,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去太医院拿些消肿的药膏来,别惊动任何人。”
高力士躬身应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再拿个煮鸡蛋。”
“煮鸡蛋?”
“敷眼睛用的!”李隆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牵动眼眶的淤青,又疼得“嘶”了一声,“快去!”
高力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殿。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伸手摸了摸左眼眶,肿得老高,像眼眶里塞了颗李子。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差点没认出自己。
左边眼眶青紫一片,嘴角也破了,右颧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冯仁!”他咬着牙,把这两个字在齿间碾碎,又咽了回去。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认栽。
高力士回来得很快,身后跟着太医院的值班太医。
那太医一进门看见皇帝这副尊容,腿都软了,跪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滚起来。”李隆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问你,这伤几天能好?”
太医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伤势,声音发颤:
“回、回陛下,皮外伤,不碍事。用药膏敷着,三五日消肿,七八日淤青就散了。”
“三五日?”李隆基眉头拧起来,“朕明日还要早朝!”
太医连忙说:“陛下,臣可以用脂粉替陛下遮掩一二……”
“脂粉?”李隆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让朕涂脂抹粉上朝?”
太医伏在地上,不敢吭声了。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靠在御座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
“宣,朕身体不适,明日早朝免了。折子送到甘露殿来,朕在偏殿批。”
高力士连忙应了,转身去传旨。
太医留下药膏和煮鸡蛋,也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李隆基一个人。
他拿起那个煮鸡蛋,剥了壳,按在左眼眶上,烫得直咧嘴,却没撒手。
鸡蛋的热气透过皮肤渗进去,酸胀感缓和了些。
他靠在御座上,望着殿顶那些繁复的彩绘,忽然笑了一声。
冯仁那老东西,下手是真黑。
可偏偏他生不起气来——是他自己先动的手,约的架,技不如人,能怪谁?
“高力士。”他朝殿外喊了一声。
高力士小跑着进来:“奴婢在。”
“明日一早,去连家屯送些点心。就说……朕赏的。”
高力士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脸上那些伤,应了声“是”,没敢多问。
清晨,连家屯。
院门被敲响时,冯仁正蹲在灶房门口熬粥。
费鸡师叼着半个馒头从屋里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师兄,有人敲门。”
“听见了。”冯仁把粥锅端下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