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兄,你特意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朱林收了閒散的姿態,转头看向身侧佇立的张昊,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他方才正独自在院中休憩放空,陡然被张昊上前拦下,心中难免生出揣测。
没什么要紧事。
张昊双手负於身后,慢悠悠踱步走了两步,神色散漫隨意。
只是閒来无事,找你閒谈解闷罢了。
听闻这话,朱林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心里通透,清楚张昊这番说辞不过是隨口敷衍的託词。
他暗自腹誹,张昊行事向来隨心所欲,惯会用这种浅显的藉口糊弄旁人。
可他纵使心中瞭然,也不敢当眾戳破,更无从出言反驳。
眼下朝堂局势错综复杂,张昊身份特殊、地位尊崇,他一言一行都必须万分谨慎,不敢有半分差错。
短暂思忖过后,朱林主动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既然昊兄閒来无事,与其在此枯坐无趣,不如隨我入宫比试箭术,也好消遣时光。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打算借著练箭切磋的由头,暗中试探一番张昊的箭法真实水准。
行,那就走吧。
张昊淡淡应声,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早已看穿朱林暗藏的心思,却並未点破,顺势应下了邀约。
二人並肩走出府邸,刻意放缓脚步,沿著长街一路朝著皇宫方向缓步前行。
沿途往来百姓与官吏见了二人身影,纷纷主动避让,无人敢贸然靠近。
片刻之后,气势恢宏的皇宫宫门便映入眼帘。
行至宫门前的分岔路口,两人停下脚步,各自分开行动。
朱林另有考量,並未隨同张昊一同入宫。
张昊独自一人抬步上前,径直朝著宫门深处走去。
站住!
两道冰冷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张昊的脚步。
宫门两侧值守的数名禁卫立刻跨步上前,齐刷刷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那名禁卫面色倨傲,眼神带著审视与轻蔑,牢牢锁定眼前的张昊。
皇宫禁地,非传召不得擅入,閒杂人等速速退离此地!
旁边另一名禁卫也紧跟著上前一步,语气愈发蛮横囂张。
你可知我等是何人竟敢在宫门前肆意逗留,简直胆大妄为!
两人接连厉声呵斥,气场强势,全然没有將看似平凡的张昊放在眼中。
一旁值守的宫女和底层侍卫见状,心头瞬间一紧,惶恐不已。
眾人不敢有丝毫迟疑,齐刷刷屈膝跪地,低垂著头颅,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些宫门禁卫常年贴身侍奉帝王左右,深得皇帝信任与恩宠,手握不小权势。
宫中寻常宫人侍卫,根本不敢招惹这群人分毫。
放肆!
一道更为凌厉威严的怒斥陡然响彻全场。
方才还態度倨傲的几名禁卫中,一人骤然变了脸色,转头厉声训斥自己的同伴。
太子殿下亲临在此,你二人竟敢当眾出言呵斥,简直是大不敬之罪!
这名出声制止的禁卫身形微微紧绷,看似在斥责同僚,语气里却藏著几分小心翼翼。
他早已认出张昊的储君身份,內心对这位草根逆袭的太子满心敬佩。
张昊一路走来创下的诸多战绩,以及杀伐果断的行事魄力,早已让他心生折服,视作楷模。
他打心底不愿得罪张昊,反倒想借著这次机会,给太子留下好印象,伺机交好。
被训斥的两名禁卫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此刻他们才幡然醒悟,自己冒犯了何等尊贵的人物,后背瞬间浸透了冷汗。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
张昊双眸微微沉下,冷声开口,气场骤然铺开。
本王身为大秦储君、当朝太子,尔等区区宫门值守,也敢肆意呵斥冒犯
他的声音並不算高昂,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不容半点置喙,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滯。
方才失礼的两名禁卫心神巨震,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二人將头颅紧紧贴在地面,语气满是惶恐与懊悔。
属下有眼无珠,未能辨识太子殿下尊驾,出言无状冒犯天顏,恳请殿下恕罪!
哼。
张昊冷冷哼了一声,目光淡漠扫过跪地两人。
既然认得本王身份,就该恪守宫规礼法,心存敬畏储君。
若是再有下次无礼僭越之举,本王绝不轻饶!
是!属下谨记殿下教诲,日后绝不敢再犯分毫!
两名禁卫连连磕头认错,姿態卑微,不敢有半点辩驳。
张昊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抬步径直朝著皇宫深处走去。
属下恭送太子殿下!
身后一眾禁卫连忙起身,躬身垂首,姿態恭敬到了极致。
直到张昊的身影彻底走远,在场眾人这才敢缓缓抬头。
跪地的宫女与侍卫两两对视,眼底皆翻涌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在眾人以往的认知中,张昊出身草莽,並无皇家宗亲的底蕴与威仪。
可今日亲眼所见,眾人彻底顛覆了往日的偏见。
方才张昊展露的气场与威严,远超朝中大部分宗室王公。
一名宫女压低声音开口,语气中满是由衷的敬佩。
陛下实在圣明,不拘一格擢升贤才,不仅將太子殿下留在京城,还特意赐下婚约拉拢。
依我看,这位太子殿下,定然是我大秦的盖世福星。
周遭其余宫人侍卫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讚嘆不绝。
身后眾人的议论声清晰传入耳中,张昊面色始终淡然,毫无波澜。
他沿宫中大道直行,穿过层层宫廊,径直走入清幽的御花园。
园內清风拂过花木,景致清幽雅致,四下寂静无人。
张昊走到一处石桌旁,拉过石凳安然落座,静静等候朱林前来赴约。
另一边,朱林並未第一时间赶往御花园。
他深知自己近期心绪波动极大,行事多有异常,极易被有心人察觉破绽。
为了掩人耳目、隱藏心思,他特意折返宫中偏殿,净身沐浴,更换了一身整洁规整的锦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