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旧代號刺骨(2 / 2)

到处都是赌场。到处都是妓院。毒品交易甚至不需要在阴暗角落里偷偷摸摸地进行——在主街的路灯下,就有人明目张胆地摆著一次性注射器和小袋装的白色粉末叫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绝望和疯狂交织的气息。那种气息很独特——甜腻的、腐烂的、带著某种末日狂欢的歇斯底里感。就像是整个城南的人都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在这里,所以索性把最后一分钟的生命也拿去赌了。

苏晨穿行在这片人间炼狱里,右腿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丝从伤口內部向外捅。

他没有瘸。

不是不想瘸。是不能。

在这种地方,任何一丝可见的软弱都是发送给四周所有掠食者的晚餐邀请函。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外国男人独自出现在城南的夜晚他甚至走不完两条街就会被拖进某个暗巷扒个精光。

所以他咬碎了后槽牙,用超频大脑强行接管了右腿的运动神经,將每一步的步幅和姿態都控制在“正常行走”的参数范围之內。

代价是,每走一步,他的视野边缘就会闪过一道白光。

那是疼痛信號在穿透超频大脑压制屏障时溢出的神经残余。

“角斗场”在这个区域的中心位置。

远远地,苏晨就听到了闷雷一样的吶喊声。那种声音从地下传上来,透过水泥地面和铁板的缝隙扩散开,在整条街上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低频的、让人胸腔发闷的共振。

入口是一道向下的水泥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满是涂鸦和乾涸的不明液体污渍。一个戴著墨镜、胸口掛著对讲机的壮汉在入口处收取门票——十美金,现金。

苏晨付了钱,顺著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空间远比他预想的要大。

粗略估计,整个“角斗场”占地至少有三四百平方米,挑高超过六米,是某个被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改建而成的。灯光是那种最廉价的工业卤素灯,色温极低,把所有人的脸都照成了一种病態的橘黄色。

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八角形铁笼。笼壁由手臂粗的铁管焊接而成,连接处的焊缝粗糙到甚至还残留著飞溅的焊渣。铁管的表面覆盖著一层层乾涸的、顏色深浅不一的暗褐色痕跡——那是不同时间、不同人留下来的血。

最底下那层血跡已经发黑髮硬,和铁锈融为一体,看起来至少有好几年了。

苏晨的目光在那些层层叠叠的血跡上停留了两秒。

他想起了公海医疗站b3层那个用来测试“完美体”战斗数据的格斗舱。

一样的铁笼。

一样的血。

一样的將活生生的人塞进去互相撕咬给旁观者取乐的、最原始的、最赤裸裸的暴力审美。

唯一的区別是——

公海医疗站里那些被塞进格斗舱的可怜虫,至少在死之前还被注射了足量的肾上腺素和镇痛剂,不会感受到太多痛苦。

而这里的人,清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