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雷夫妇在大家的簇拥下,来到了院子正中的主桌旁。我爸非要让陈天雷坐主位。陈天雷却百般推脱。
“哎呀!老张,使不得使不得,在坐的可是有长辈的,哪里轮的到我坐主位呢!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坐哪都一样”。
“哎,那不一样,今天你和弟妹是主角,是客人,你们必须坐主位!”我爸不由分说,还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雷子,这可是在我家,客随主便,听我的,就坐这儿!”
陈天雷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拗不过坐了下来。
我们这一院子的本家亲戚,有不少人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儿恐怕就是镇长了。谁曾想,今天堂堂一个常务副省长竟然坐在了我家院子里,跟他们还唠起了家常,这阵仗谁见过?
所有人都僵硬的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刚才围着陈婷问长问短的大娘婶婶们,此刻都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连话都不敢乱说了,生怕说错一句话得罪了这位省里的大领导。
我二爷坐在主位旁边,激动得手都在抖,握着陈天雷的手,老泪纵横:“陈省长啊,我以前啊,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你们这样的大领导。谁能想到,今天能在我们这个农村小院里,跟您坐一张桌子上吃饭!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陈天雷连忙拍了拍二爷的手,笑容温和,语气亲切:“大叔,您可别这么说。我也是山阳人,也是喝这里的水长大的,跟您一样,都是乡里乡亲的。
今天我不是什么省长,我就是陈天雷,是陈婷的爹,是你们的乡亲。咱们今天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家常饭,大家可千万别拘束,该吃吃,该喝喝,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这番话,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众人心里的紧张。
我那些本家亲戚,本来还拘谨得像小学生,见陈天雷这么随和,心里那堵墙瞬间就消失了。我二伯壮着胆子开口道:“陈省长,你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发展,一定也很辛苦吧!咱们山阳这几年变化也挺大,就是……”
话没说完,他又咽了回去,生怕说错话。
陈天雷哈哈一笑,接过话头:“有话就说,咱们这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山阳是我的老家,我一直记挂着。你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唠,我听听。”
这一句话,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众人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问他省里的事,问他身体怎么样,问他平时忙不忙。陈天雷也耐心回答,有问必答,时不时还幽默两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一院子的人,从刚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热热闹闹,完全融入了这种乡村特有的烟火气里。
我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融洽的画面,心里暖烘烘的。
陈天雷没有半点官威,没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姿态,跟我家这些亲戚唠得有滋有味。
这让我心里也彻底放松起来。看来我和陈婷结婚后,双方老人绝对能和睦相处,不会有什么矛盾。冥冥之中,或许真的自有天意,我和陈婷,就应该是一家人。
时间一晃到了饭点。
我那些本家兄弟早就忙活开了,端盘子的端盘子,上菜的上菜,动作麻利得很。不一会儿,院子里的餐桌上都摆满了饭菜。
农村大席虽然没有城里酒店的精细摆盘,但好在量大份足,每道菜都实实在在,色香味俱全。红烧肘子、清蒸鱼、小鸡炖蘑菇、炸耦合……满满当当一大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爸特地请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厨师掌勺,那手艺确实地道,咸淡适中,香味扑鼻。
陈天雷夹了一筷子红烧肘子,尝了几口,连连点头称赞:“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太香了!还是家乡的饭菜好吃,我这些年啊!一直怀念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