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孩子们在学校吃饭,顿顿有荤有素,菜量足,味道也还行,现在呢?同样的钱,肉少了,菜也不新鲜,分量还缩了,学生们天天吃不饱,家长私底下骂声一片,学校背锅,这不是明摆着坑孩子吗!”
说到这儿,三宝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而且这平台,根本就没有自己的食材供应链,说白了就是个空壳子,搞的还是加盟制。我们这些做食材批发的,哪怕有正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资质,所有手续都齐全,要想给学校供货,没别的路,必须每年给平台交十几万的入会费,才能成为平台指定供货商。”
“就算交了钱入了会,我们也赚不到多少,平台每笔订单都要抽成,抽成比例高得吓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抽成的钱,一小部分用来应付平台日常运营,绝大部分,全都进了县财政,更直白点,就是进了某些领导的私人腰包!”
“我之前做批发,主要客源就是县里的寄宿制学校,生意一直很稳定,而且对于订货量大的学校,我们给的价格还低于市场价不少,学校采购充足,学生的餐食标准自然就高了,可是现在呢?
就因为我不愿意交这十几万的会费,觉得他们这就是在变相抢钱,直接被平台排除在外,彻底断了给学校供货的路子。
现在我就靠菜市场散客,还有几个相熟的饭店供货撑着生意,跟以前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能勉强保本就不错了!”
周围的亲戚们听得义愤填膺,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气愤,都在骂县里这做法太黑心,连孩子的吃饭钱都要赚。
三宝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对陈天雷说道:“陈省长,我也就是跟您敢说这话,这里面的猫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还听圈子里的人说,这个校园膳食平台的幕后老板,就是咱们山阳县县长邓刚的亲表弟!”
“您品品这里面的门道,好好一个监管平台,搞成了自家亲戚敛财的工具,打着民生的幌子,赚黑心钱,坑学生、坑我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实在太过分了!”
三宝说完,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天雷身上,既气愤,又带着几分忐忑。
我坐在一旁,心里也沉了下来,沈丽茹说的没错,邓刚在山阳早已是一手遮天,连校园膳食这种民生工程,都能变成自己和亲戚牟利的工具,实在是胆大包天。
陈天雷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周身的气压低了不少,刚才的随和亲切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没立刻说话,显然是在消化三宝说的这些事,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我爸坐在一旁,手心都攥出了汗,生怕陈天雷动怒,也怕三宝这番话惹出大祸,连忙打圆场:“雷子,你别往心里去,三宝就是喝多了,随口抱怨,咱们不提这些糟心事,吃饭吃饭。”
陈天雷摆了摆手,看向三宝,语气严肃地问道:“三宝,你说的这些,全都属实?没有半句夸大其词?”
三宝拍着胸脯,一脸笃定:“陈省长,我对天发誓,全是真的,县里做食材批发的、学校的老师家长,随便问一个都知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陈天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眼神愈发深沉,拿起筷子,却没了刚才吃饭的兴致,显然,三宝爆出的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