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顾自身性命,可以舍弃一切,唯独不能失去肖怀湛。
她猛地推开身旁欲搀扶的宫女,不顾腹间撕裂般的剧痛,不顾周身虚软无力,不顾产后垂危之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挪下软榻,双膝重重跪在冰冷青砖之上。
每动一分,便痛得冷汗涔涔,浸湿鬓发碎发,唇间咬出殷殷血痕,可她脊背挺得笔直,身姿孱弱却坚毅如山,对着帝王,俯首叩拜,态度决绝,无半分退缩。
她虚弱不堪,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昏厥倒地,可一双杏眼,亮得执着坚定,满是孤注一掷的赤诚。
她垂首叩地,泪珠无声坠落,打湿青砖,沙哑孱弱的声音,从起初的哽咽颤抖,渐渐变得沉稳铿锵、字字泣血,情绪层层递进,从恳切哀求,到以命相托,再到立誓明心,真挚而决绝:
“陛下!太子身陷死局,腹背受敌,命在旦夕,臣妃跪求陛下,颁下圣旨,速派精锐驰援边关!”
“黑云卫乃我大梁顶尖铁骑,骁勇善战、行动迅捷,擅长千里奔袭、秘行驰援,唯有此军,可三日内赶至边关,破此死局!”
“臣妃兄长王子旭,为人沉稳、忠勇赤诚,深谙兵法、心性笃定,对太子忠心不二,唯有他,可执掌黑云卫,深入边关、铲除内奸,全力护太子周全!”
“臣妃产后垂危,寸步难行,无法亲赴战场守护夫君,已是满心愧疚,只求陛下恩准此奏,遣臣兄领兵出征,救太子于危难之中!”
“臣妃别无所求,愿以自身性命为祭,以王氏全族荣辱为誓,以东宫满门性命作保,臣兄此去,必以死护太子平安,平定边关、清剿奸佞;若有半分差池,臣妃愿领一切罪责,万死不辞!”
“求陛下,恩准臣之所请!”
声声恳切,字字泣血,是为人妻,对夫君倾尽性命的深情与坚守,是太子妃,为国本安危的赤诚与决绝。
她孱弱跪伏,冷汗浸透衣衫,痛到极致却始终挺直脊梁,半步不退,眼底是豁出一切、只求夫君平安的执念。
肖怀湛是她的命,为了他,她愿舍弃自身安危,赌上一切,只求他平安归来,一家团圆。
皇帝望着跪于地上、气若游丝却心志如铁的太子妃,满心震撼、怜惜、动容,更知局势刻不容缓。柳氏奸佞祸国,太子命悬一线,遣王子旭率黑云卫驰援,已是唯一可行之策,亦是保全国本的不二选择。
左北阙看着徒弟以命相求,满心疼惜,当即上前,沉声进言,语气急切笃定:“陛下,兵贵神速,迟则生变!太子性命、大梁江山,皆在此一举,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不可再有半分耽搁!”
王子卿跪伏于地,指尖紧紧抠着青砖,浑身紧绷,心潮翻涌,每一刻都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