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挥手示意剩下的护卫清理战场,将己方伤亡者抬下去妥善安置,又命人处理黑衣人的尸身,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右二则快步走到卧房门前,低声与里面交代了几句,确认内宅安全后,便转身去查看伤员,指挥着冬雪等人包扎救治。
王子卿收剑回鞘,剑身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又恢复了那抹幽冷的光泽。她看了一眼王砚与肖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稍微休整一会再说。”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雨水打湿了她的发鬓,劲装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单薄却坚韧的轮廓。春花秋月早已候在廊下,见状连忙撑着伞追了上去。
刚踏入闺房,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与血腥,王子卿紧绷的身体便骤然一软,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小姐!”秋月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床榻边坐下。
她一眼便看到了王子卿手背上渗出的暗红血迹,那血迹已被雨水冲淡,却依旧刺眼。秋月的心猛地一沉,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您的伤口……是不是又崩开了?”
她不敢耽搁,转身便去取药箱。
春花则颤抖着双手,解开王子卿的劲装衣襟。当看到她胳膊与腿上的伤口时,春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些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此刻尽数崩裂,皮肉外翻,血色淋漓,比初受伤时还要狰狞可怖。
“呜呜……右二他们都来了,左一大哥也还撑着,小姐您何必亲自出手……您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春花哽咽着,一边用帕子擦眼泪,一边嘟囔着,话语里满是心疼。
王子卿靠在床栏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正承受着剧痛。但她看着春花哭红的眼睛,却微微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傻丫头,你们跟着我星夜赶路,早已累得脱力。左一他们连日应敌,今日又在大白天被这么多高手围攻,怕是早已是强弩之末,再撑下去只会死伤更多。”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春花秋月担忧的脸庞,认真地说道:“你们每个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你们若是伤了,我心里也一样不好受。”
秋月已取来药箱,又端来一盆温水,拧了帕子,小心翼翼地为王子卿清理伤口。棉球触到裂开的皮肉时,王子卿的身体微微一颤,却始终没吭一声,只是紧紧咬着下唇。
秋月动作麻利地敷上上好的金疮药,又用干净的绷带仔细缠好。春花则取来柔软的里衣,服侍着王子卿换上,又点燃了安神的熏香,袅袅的香气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房间里的药味与血腥气。
秋月倒了杯温水,从药瓶里倒出一枚特制的镇痛药丸,看着王子卿服下,这才与春花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守着,不敢再打扰。
房间内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