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会后悔?”
墨初尘心头一紧。
这句话里藏着的深情太过浓烈,浓烈到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喘不过气。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不是那个真正的大统领……否则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怕是铁石心肠也要化成水。
但她不是。
她只是一个要将北疆水搅浑的执棋人。
“臣只知王令不可违。”
墨初尘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垂目避开她的注视:“如果不配合,那我可就……”
话没说完,她眼中寒光一闪。
砰!
未等含姝反应,墨初尘已一记手刀劈晕了她。
含姝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墨初尘一把捞住她的腰,顺势将人扛上肩头。那绛红色的胡服在夜色中暗沉如血,金丝软甲硌着她的锁骨,微微发凉。
“得罪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肩上昏迷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为了我的计划,得借你一用。”
下一刻,她扛起含姝的身体就冲出了寝帐。
夜风灌入领口,带着草原特有的腥甜气息。
“得手了?”
在外接应的狼戾赶紧迎上来。
墨初尘脚步不停,在毡帐与拴马柱之间穿梭如鬼魅,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巡逻队的视线死角里。
绕过三座粮仓,穿过两条夹道,北疆新王的王帐赫然出现在眼前。
墨初尘在帐外阴影处停住脚步,将含姝从肩上放下来,改为横抱在怀里。怀中人呼吸平稳,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狼戾看见墨初尘怀里的含姝,眼睛闪过一抹不忍,凑过来低声说:“姐姐,我们真的要把她送给那个……”
他往帐内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里面的人听见:“……糟蹋吗?”
“怎么?你看上她了?”墨初尘斜睨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
“没有没有!”
狼戾死命摇花手,摇得手腕子都快飞出去了:“我就是觉得……身为姑娘,在这世间本就不易,我们就这么将她送给北疆新王那头种马糟蹋,实在有些……”
墨初尘没理他的心慈,抬脚就往王帐内走。
狼戾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而且姐姐,我打探了一下,听说那北疆新王那个人变态得很,上回他玩死了一个侍女,尸体扔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这含姝要是送进去,还不得死路一条?”
墨初尘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睡的人——烛光透过帐帘的缝隙落在含姝脸上,那张脸安安静静的,眉目如画,全然不知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她是左贤王之女,可死不了!”
墨初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里的一片枯叶:“而且死了更好,不用我们动手,这北疆怕是就要完了。”
狼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想了想又确实如姐姐所说,只要北疆新王敢动左贤王的女儿,那么恐怕就是内乱的开始。
到时不用他们动手,那该死的北疆新王就得玩完,这是最好的计谋。
“谁?”帐前护卫拔刀喝问。
墨初尘抬起脸,火光映出那张冷硬如刀削的面容——北疆大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