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被丢进狼山,竟然是他父王下的命令?
夜风狂卷着,吹在他僵硬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千百只蜂在里头乱撞。
他想起狼山上那匹喂他奶水的母狼,想起那些和他一起在雪地里打滚、一起狩猎、一起抵御外敌的狼群兄弟。
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从来不会抛弃他。
可他的亲生父亲,在他出生那天就把他扔进了死地。
他的亲哥哥,却又派兵去剿灭了整个狼山。
狼戾红着眼眶,踏进王帐。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进来的时候,地上的北疆新王还在惨叫,可狼戾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他只是直直地走向墨初尘,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姐姐,他说的……都不是真的吧?”
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他死死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他不信,他不信那个从未见过的父王会这样对他,不信这个流着同样血脉的亲人会对他赶尽杀绝。
可他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母早亡,父不爱,连他的兄长都派人要去剿灭他们……当时,要不是他有事去了北荒城,他与整个狼山的狼群一起,恐怕早死了。
这个事实比什么都残忍。
墨初尘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匹受伤的幼狼。
她没有急着说话,手掌稳稳地覆在那里,传递着唯一的温度。
“不要难过……”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们不爱你,我爱你。这世上的血缘,有时候比纸还薄。他们不认你,你也不必认他们。”
狼戾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粗糙的、布满旧伤的手……这双手杀过野兽,也杀过人,却从未碰过自己的亲人。
可如今……
“姐姐……”
他哑着嗓子问:“那狼山……那些狼……是替我死的吗?”
墨初尘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手,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是,也不是!他们是怕你回来夺王位,所以才要斩草除根。就算你不是那个孩子,只要狼山出了一个被狼养大、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人,他们一样会动手。”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不必自责,也不必替他们找理由。该死的人,从来不是你。”
狼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泛红的眼睛里渐渐聚起一种狠厉的光。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地上那个浑身是血、哀嚎不止的北疆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