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九百万年的石头,砍不坏,磨不钝,碎不了。
林奕举起石斧,劈向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
但斧子落下去的时候,空气裂开了。
不是空气裂,是空间裂。
裂缝里透出光,金色的,很亮。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能容一个人通过。
石斧看着那道裂缝,笑了。“你比我会用。我九百万年才学会劈开空间,你一斧子就劈开了。你不是天才,但你是空才。空才能学,学才能会,会才能用,用才能超。”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和冰尘一样,化作光点,钻进林奕的身体里。
石斧的名字刻在林奕的胸口,灰色的,很大,像一块胎记。
“上去吧。上面还有人等。”
林奕扛着石斧,走进裂缝。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他站在第三重意志天寰的门前。
门是铜的,很亮,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
像看过很多东西,像走过很多路,像在很多地方住过,又离开了。
他举起石斧,劈下去。
铜门裂开,光涌出来。
他走进去。
第三重守局者是一个女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
头发很长,垂到脚踝。
她的脸很美,但美得不真实,像画里的人。
她看着林奕,看着那把石斧,笑了。
“冰尘和石斧都走了。看来你是对的人。”
她伸出手,手心里有一粒种子。
很小,金色的,和女娲给的那粒一模一样。“我叫华胥。活了九百万年。第三重意志天寰的守局者。从地球来,比女娲早,比石斧晚。我是女娲的母亲。”
林奕看着她。
华胥。
女娲的母亲。
地球上最古老的神话里,华胥是伏羲和女娲的母亲。
她踩了雷神的脚印,生了伏羲和女娲。
那不是神话,是历史。
华胥把手心里的种子放在林奕的手里。
种子很轻,很暖,和女娲的那粒一样。“这粒种子,是我留给女娲的。她没有等到。她走得太快了,快到来不及拿。你替她拿着。种在你的净土里。等它发芽。”
林奕看着种子。
种子在他手心里跳,像心跳,像呼吸,像一个人在沉睡。
华胥看着他。“你知道第三重的考验是什么吗?”
林奕想了想。“是等。”
华胥笑了。“对。是等。你学会了容,学会了用,现在要学等。等种子发芽,等树长大,等花开,等花落。等该来的人来,等该走的人走。等不急,才是最快的路。”
她的身体消散了。
光点钻进林奕的身体里。
华胥的名字刻在他的后背上,很小,很淡,像一朵花。
林奕站在第三重意志天寰的尽头,手里握着石斧,手心里托着种子,皮肤上刻着名字。
他看着上面。上面还有六重。
六个守局者,六道关,六种考验。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有多强,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他不怕。
因为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迈步往上。
光在前面,路在脚下,家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