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天梯(2 / 2)

老人眼睛亮了一下。“对。是锻。你学会了容,学会了用,学会了等。现在要学锻。锻打自己,把自己从一块生铁锻成精钢。生铁脆,一砸就碎。精钢韧,砸不碎,弯不断,磨不灭。你要把自己锻成精钢,才能扛住上面五重的压力。”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锤子。

锤子不大,只有拳头大。

但很沉,沉到他的手在抖。

锤子是铁打的,黑色的,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锈。

锤柄是木头的,很旧,被汗水浸得发黑。

他把锤子递给林奕。

“拿着。”

林奕接过锤子。

锤子很重,重到他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他咬紧牙,把锤子举起来。

锤子在手里震动,嗡嗡响,像活的一样。

铁山看着林奕。“打铁需要三样东西——铁、火、锤。铁是你自己。火是那些前人留下的意志。锤是你手里的这把锤子。你要把自己放在火上烧,烧红了,用锤子砸。砸扁了,再烧。烧红了,再砸。一遍一遍,直到杂质被砸出去,直到形状被砸出来,直到你从一块生铁变成一把剑。”

林奕看着手里的锤子。“砸多少次?”

铁山说。“砸到你不再问多少次。”

林奕盘腿坐在铁台阶上,把锤子放在膝盖上。

锤子很沉,压得腿发麻。

他闭上眼睛,开始烧。

不是用火烧,是用意志烧。

那些刻在皮肤上的名字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热到皮肤发红,红到像烧红的铁。

汗从毛孔里渗出来,一出来就蒸发了,化成白气,袅袅地上升。

疼,很疼。

像被扔进熔炉里,骨头在熔化,血在沸腾,肉在焦糊。

但他没有动。

没有叫,没有喊,没有睁开眼睛。

他坐在那里,像一块被扔进火里的铁。

铁山站在旁边,看着他。“疼吗?”

林奕咬着牙,没有回答。

铁山点头。“疼就对了。不疼说明火不够热。火不够热,杂质出不来。杂质出不来,铁就还是铁,成不了钢。”

热到极致的时候,林奕拿起了锤子。

第一锤砸在自己胸口。

胸口塌下去一块,骨头断了,血从嘴里喷出来。

他没有停。

第二锤砸在肩膀上,肩膀碎了,手臂垂下来。

第三锤砸在腿上,腿骨裂了,站不起来了。

一锤接一锤,砸在自己身上。

每砸一锤,身体里就飞出一团黑烟。

黑烟是杂质,是恐惧,是犹豫,是自怜,是觉得自己不行的念头。

黑烟从伤口里冒出来,飘到空中,消散了。

砸了九百九十九锤。

身体已经不成形了,像一块被砸扁的铁饼。

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

皮肤上的名字还在发光,比之前更亮。

那些名字从皮肤表面沉进去了,沉到肉里,沉到骨里,沉到魂里。

它们不再是刻在表面的字,而是长在身体里的东西。

像骨头,像血管,像神经。

铁山看着他,看着那块被砸成铁饼的人形。“差不多了。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