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路在脚下延伸。
不宽,只容一人走。
路的两边是虚空,深不见底的虚空。
林奕走得很急,不是跑,是快走。
步子很大,频率很快。
石斧插在腰间,铁锤握在手里,锤头朝下,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身上的名字在发光,三十七亿个名字,从额头到脚底,把金色的路照得更亮。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疲惫饥饿。
他只是一个劲地走,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
路没有尽头,远方那团光不近不远,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他停下来。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路变了。
金色的路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叉。
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左边的那条窄一些,光也暗一些。
右边的那条宽一些,光也亮一些。
两条路都通往远方,都通向那团光。
林奕站在分叉口,看着两条路。
他不知道该选哪一条。
身上的名字在发光,但没有一个名字给他提示。
他蹲下来,看路面。
左边的路面上刻着字,很小,但很清楚——“超脱”。
右边的路面上也刻着字——“虚无”。
超脱。
虚无。
主宰的两个境界。
他听说过,在归墟尊神的手札里,在克拉辛的传承里。
主宰分三等:超脱、虚无、至尊。
超脱是第一步,挣脱法则的束缚。
虚无是第二步,超越存在本身。
至尊是第三步,成为法则的源头。
他选了左边。
超脱。
踏上左边那条路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沉。
像有一座山压在肩膀上。
不是重力,是规则。
这条路上有规则——你必须超脱,才能走过去。
不超脱,就压死你。
林奕弓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身上的名字亮得更厉害了,光从皮肤里渗出来,帮他扛着压力。
但压力太大了,大到名字的光在颤,像快要灭的蜡烛。
他咬着牙,继续走。
走了大约一百步,压力突然消失了。
不是减轻,是消失。
他直起腰,大口喘气。
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衫,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头发很短,像刚剃过。
脸很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盘腿坐在路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横在膝盖上,挡住了路。
林奕站在他面前。“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看了林奕一眼。“我叫超脱。这条路的主人。”
林奕握紧了铁锤。“你要拦我?”
超脱摇头。“不拦。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用竹竿指了指林奕身上的名字。“这些名字,是你自己的吗?”
林奕想了想。“不是。是他们给我的。”
超脱又问。“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的名字在哪里?”
林奕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额头上是虚无,胸口是雷音,左手手背是风痕,右手手背是雷泽,脊柱上是铁山,肋骨上是水月,后背上是华胥,手腕上是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