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兽化人
浑身覆盖著湿漉漉的、紧贴肌肉的灰褐色粗毛,肩背处毛髮更密,如同劣质的鬃毛。
头颅是狼与人的扭曲嵌合一一吻部前突,布满獠牙,鼻端湿润翕动,双耳尖耸。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並非全然兽性的浑浊,瞳仁深处仍残留著某种破碎的人类神采。这让它显得比纯粹的野兽更加可怖。
它穿著残破的衣物,或者说依稀能辨认出曾经是某支队伍的制式皮甲,撕裂的边缘沾满新旧不一的血渍。
肩甲上还掛著一块摇摇欲坠的金属徽章,被血污糊住了大半。
它没有持握武器,那比刀剑更锋利的利爪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凶器。
妈的。森林深处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
安德森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听说过兽化人的传闻。
那些被诅咒或疾病侵蚀、在满月之夜化作半人半兽形態的可怜虫。
但眼前这东西————它不只在满月出没,它此刻就站在光天化日之下,以这副可怖的形態,用那双残存著人性的眼眸,冰冷地审视著他。
更可怕的是,安德森隱约感觉到,对方並不急於杀死他。
几次交锋,它本来都有杀死自己的机会。那利爪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它却总是在最致命的瞬间“恰到好处”地收回力道,转为缠斗或封锁走位。
就像一头老练的猎手,不急於咬断猎物的喉咙,而是在玩弄消耗著猎物,等待猎物逐一落网。
它的目標不是杀死我。
这个认知让安德森脊背发凉。
远处传来熟悉的惊呼,那是队里年轻队员提米的嗓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恐,隨即是一阵急促的兵刃交击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安德森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个同样形態的狼形人影正將提米按倒在地,利爪压在他脖颈侧,却没有刺下去。
它们在————活捉
停,还是留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头魔物不是他一个人能对付的。如果此刻选择逃跑,凭他的脚力和对森林的熟悉,有三成把握能甩脱追击,活下来。
回小镇报告,求援,来日復仇,这是理智的选择。
但理智是一回事,选择是另一回事。
心中那属於队长的责任,让他无法做出拋弃队伍独自逃跑的动作。
他只是握紧了武器,调整呼吸,將恐惧从肌肉和意志里一层层剥离,就像过去千百次面对强敌时那样。
然后他动了。
没有吶喊,没有多余的蓄势。手中弯刀化作一道冷冽的凝聚了他职业者生涯所有汗水与专注的白光,直取那狼形魔物的咽喉!
对面,那双残存人性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的情绪。
果然还是选了最蠢的那条路啊,人类。
那不是嘲讽,更像是一声嘆息。
下一秒,刀光与利爪碰撞。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