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秦凤瑶的马车就停在了边镇校场外。她没让人通报,自己掀开帘子下了车,只对副将说了一句:“别吵醒主将。”风吹着沙子打在脸上,她眯了下眼,抬脚朝高台走去。
校场里已经有人在训练。新兵排成方阵,跟着教官练走路和出拳,动作整齐。中等水平的士兵围在沙盘前听命令,然后分组演练攻防。老兵们分散在几个障碍区,有的蒙着眼拆弓箭,有的背着沙袋跑步。
秦凤瑶站在台边看。一个年轻士兵跑着跑着摔倒了,旁边的人立刻扶他起来,两人喘着气继续跑。
她正看着,突然听到一声响。一个老士兵把长矛摔在地上,大声说:“我打了十年仗,现在还要跟新兵一起练走路?这算什么规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教官没发火,只说:“分级不看年头,看本事。你要是不服,三天内可以申请重考。”
老士兵还想说话。这时秦凤瑶走下来了。她没开口,直接走到训练场中间,脱掉外袍,扎了个马步,接着猛地冲出去十步,最后一下刹住,抽出短盾往前一撞——木桩裂开一道缝。
她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你们知道为什么高阶队能先领钱、先换装备吗?因为他们能在敌人冲来前三秒看出方向,能在夜里听脚步知道有多少人,能在没吃的时用树枝抓兔子。这些不是熬年头熬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她说完,看向那个老士兵:“你不服,今天就能考。考不过,补训三个月。考过了,直接进高阶。没人拦你。”
老士兵张了张嘴,最后低头捡起长矛,小声说:“……我想试试。”
秦凤瑶点点头,回头对教官说:“从今天起,每个营设个‘诉事角’,由百夫长轮流值班。士兵有话可以去说,不用留名字,但要说真话。每五天汇总一次,记到账本上。”她顿了顿,“练兵先练心。心里有火,手上就没劲。”
教官答应下来,马上安排人去做。没多久,一块写着“诉事角”的木牌挂在了营房门口,坐下了,低声说:“每天多练两炷香,实在撑不住。”百夫长当场决定让他调去中阶缓训组。消息传开,下午就有人陆续过去说话。
太阳升到头顶,训练还在继续。秦凤瑶坐在阴凉处翻操练记录,发现高阶队有三个人连续三天完成夜间突袭任务,误差不到半刻钟。她叫来带队的百夫长,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对方答:“晚上轮流守夜,自己加练记地形和传信号,还画了张暗哨分布图。”
她接过那张手画的图,线条粗糙,但标得很清楚,连水源和风向都写了。她把图收进包里,心想:这些人开始动脑子了。
下午,天突然变黑。乌云压过来,没一会儿大雨就砸了下来。原定的演武取消,副将跑来问要不要改期。秦凤瑶摇头:“不用集合了。传令下去,各营进入‘突发敌情推演’状态——假设敌军夜里偷袭粮道,半炷香内交应对方案,送到主营。”
命令一出,各营帐篷都亮了灯。传令兵来回跑,文书忙着写。半炷香刚过,第一批方案送到了她桌上。她一张张看,大多数写了调兵、封路,还有几个写了“用战备仓”“找邻营帮忙夹击”。她挑出三份最详细的,让写的人马上带人演练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