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亮,扫街的更夫扛着扫帚走过灯阵尽头,衣兜里还揣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天下皆春”。城里大多数人还在睡觉,只有早点铺子冒出一点热气。巷口的老槐树下,几只麻雀在抢吃的。
东宫御花园里已经有人了。萧景渊穿着一件旧青绸长衫,手里拿着小竹耙,在稻田模型前蹲了很久。这是沈知意前几天做的引水渠样田,现在稻穗低垂,谷粒很饱满,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他拨了拨叶片,又闻了闻,鼻子全是谷子的香味。
“今年收成真好。”他自言自语,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偏殿走,“小禄子!拿笔墨来。”
一会儿,宣纸铺在桌上。他提笔写下四个大字:“渊庆丰收”。写完自己念了一遍,点点头,又在旁边画了个图——中间一条路,两边摆摊,中间搭台,角落有个小灶台,写着“现烤鱼丸”。
“去请太子妃和侧妃,说我有事要商量。”他说完,把纸折好塞进袖子,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这时候要是有桂花糕就好了。”
不到半个时辰,沈知意来了。她穿一身素色罗裙,头发简单挽起,手里拿着一个布册子。进门时看见萧景渊趴在桌上打瞌睡,手还压着那张图纸。
“殿下。”她轻声叫。
萧景渊抬头,揉揉眼睛,“来了?正好。”他打开图纸,“我想办个节,叫‘丰收美食节’,让百姓来摆摊卖吃的,我们也去尝。”
沈知意低头看图,用手指了指两边空的地方,“人多容易挤,不如分区域,比如米食、面点、水产、山珍,再留出走路的地方。摊主由各坊里正推荐,抽签定位置,免得吵架。”
“有道理。”萧景渊点头,“那你管报名和账目。”
话没说完,秦凤瑶大步走进来,外头披着薄甲,靴子上有露水。“听说要办节?”她站到桌边,一眼看到图纸,“朱雀大街最宽,主会场放那儿最好。我带人搭台,灶台用砖砌,结实又安全。”
“你就不能穿得像姑娘?”沈知意看了她一眼。
“干活怕弄脏裙子。”秦凤瑶笑,“这样方便。”
三人坐下,你一句我一句定下规矩。沈知意记下来:初五开市,三天;百姓自愿参加,不限地方;每个摊交一文钱登记费,用来打扫和点灯;设五个退休老厨子当评委,每天评“最接地气味道”,奖一块铜牌。
“还得有个招牌菜。”萧景渊说,“我出一道‘五谷烩鲜羹’,用新米、嫩豆、鲜菇、鱼茸、蛋黄熬的,代表五谷丰登。”
“名字太长。”秦凤瑶摇头,“叫‘团圆锅’吧,听着喜庆。”
“那就叫团圆锅。”沈知意合上册子,“明天贴告示,三天内分好摊位。”
第二天一早,京城各处都贴了黄纸告示。消息传得很快。西市卖豆腐的老王头回家翻出祖传卤方,南巷蒸包子的李婆子连夜和面试馅,连城郊种菜的农妇也商量做“田头野菜饼”。
人一多就出问题。第三天中午,东华门两个摊主为位置吵起来。一个说里正答应给他,另一个拿出抽签条,谁也不让,差点动手。
刚好秦凤瑶带侍卫巡查到这里。她不急,让人搬来两张凳子,请两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