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的钟响了,大臣们一个个走出去。
走到宣政门外,几个中层官员在廊下小声说话。
“减税容易,增收难。三年没效果,肯定要追责。”
“太子妃名声是好,可治国不是写诗,光说几句漂亮话没用。”
另一个摇头:“先看着吧。要是真能让百姓富起来,我服气。要是不行……哼,储君听女人的话,早晚出事。”
这些话全被沈知意听见了。
她没停下脚步,只是理了理袖子,低声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秦凤瑶走在她边上,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手又按上剑。
“别生气。”沈知意伸手握住她手腕,“他们只是不明白。”
秦凤瑶转头看她,两人对视一眼,忽然笑了。
前面,萧景渊背挺得直,走路稳稳的,没有以前懒懒散散的样子。他一手放在腰带上,另一手捏着一张纸条——米价多少?工匠一天挣多少钱?孩子读书贵不贵?
纸条边角已经被手汗浸软了。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准备两套粗布衣,不要太新,也不要太破。”
沈知意走近一步:“鞋要结实。”
“知道。”他点头,“上次磨破袜子的事你还记着?”
“娇气的人,不吃点苦学不会。”
秦凤瑶插嘴:“我找两个不起眼的人跟着,一个懂医,一个会记事。”
“别带太多。”萧景渊说,“人多反而坏事。”
“那你别乱跑。”秦凤瑶盯着他,“被人认出来,我不救你。”
“我戴斗笠。”他说,“上次买桂花糕排了半条街,谁认出我了?”
“因为你低头,还咳着装病。”
“……也算本事。”
三人一起往前走,宫墙高,阳光斜照,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扫地的声音,竹帚划过砖地,沙沙响。
萧景渊停下,抬头看天。
云很少,风很轻,天上还有一颗星,最亮的那颗。
他没说话,把手揣进袖子里,紧紧捏着那张纸条。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呼了口气。
秦凤瑶抖了抖外袍上的灰,重新穿上。
他们继续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宫道上很清楚。
东宫大门就在前面,门上的金漆在晨光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