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处茶棚边停下,听两位老农喝茶聊天。
“今年税轻了,种得多挣得多。”一人说。
“可不是嘛,前年怕交不够赋,宁愿荒着地。现在敢投本了,连粪肥都多施两车。”
萧景渊站在不远处听着,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沈知意走到他身旁,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他望着街上挑担的、推车的、叫卖的、嬉闹的人群,声音平平的,却很稳:“他们过得好,我就开心。”
秦凤瑶也走过来,抹了把嘴上的油:“你以前可不说这话。”
“以前我不懂。”他说,“我以为天下太平就是没人闹事。现在才知道,太平是有人能安心做饭,有孩子能大声念书,有老人愿意把手艺传下去。”
小禄子插嘴:“那咱们回去也得让东宫的人松快点。守门的侍卫天天站得笔直,扫地嬷嬷连说话都不敢高声——也该让他们喘口气。”
萧景渊看他一眼,笑了:“你说得对。”
他转身往回走,步伐比来时坚定。小禄子赶紧跟上,食盒在他手里晃荡。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各色小吃:两块糖油饼、一小包炸春卷、三串烤肉、一碗封好的藕粉糕,还有几块桂花糕用油纸包着,特意避了油烟。
“这些分给东宫的人。”萧景渊边走边说,“尤其是守门的侍卫和扫地的嬷嬷,每人一份,别落下。”
“知道。”小禄子应道,“我还留了份双份的给厨房李妈,她昨儿给我缝了鞋底。”
沈知意听着,轻轻笑了笑。秦凤瑶左右张望,确认路线安全,低声提醒:“走这边小巷,近一点。”
阳光越过屋檐,洒在青石路上,照得人影短短的。萧景渊抬头看了一眼皇宫方向,飞檐翘角在晴空下清晰可见。他眯了下眼,阳光落在脸上暖烘烘的。
“减税这条路,走对了。”他轻声说,语气不像自语,倒像是立誓,“我要继续走下去。”
话音落,他脚步加快,三人紧随其后。风从街口吹来,掀起斗笠边缘,露出他眼中一点光。
小禄子提着食盒的手紧了紧,脚下一滑,踩碎了路边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