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县长的脸色变了。
书记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
“上个月的军粮拨付,您是按三百人领的,但实际上您手底下能拉出来的,满打满算一百三。”
“弹药呢,每人二十发都凑不齐吧,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您前排那几个兵的枪栓都没上油,锈的拉不动了。”
黎县长的脸彻底僵住了,这书记的情报怎么这么详细
他身后的护卫互相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攥紧。
书记却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反而更轻。
“黎县长,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咱们都是龙国人,外面鬼子还在烧杀抢掠。”
“我今天带队过境是为了打鬼子,不是来跟您抢地盘的。”
“您让开路,我们天亮之前就走乾净,绝不在您地界上多留一刻。”
“您要是不让。”书记顿了顿,往身后黑暗中一指。
“我身后一千多號从江西打过来的老兵,个个子弹上了膛。”
“您觉得,今晚这个仗,谁亏”
最后两个字,书记说的极轻极慢。
隘口上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直播镜头下,弹幕嘖嘖点讚。
“臥槽,这就是赤色军团的政工干部吗,一个人压一百条枪”
“有的时候,不带枪比带枪还嚇人!”
“书记厉害啊,情报工作这么到位,连人家多少人多少子弹都知道。”
黎县长的礼帽被夜风吹的微微歪了一下,他伸手扶正,深吸一口气。
“粮草。”
黎县长突然开口,书记挑了下眉。
“你们过境可以,但得留下点东西。”黎县长给自己找台阶下,“就当,过路费。”
书记摇头,“反过来。”
“什么”
“您给我们备粮草,算是支援抗瀛前线。”书记笑容不变。
“回头我给您写一张收据,盖赤色军团的章,將来抗瀛胜利了,这就是您黎县长支持统一抗战的凭证。”
“怎么算,都是您赚。”
被反將一军的黎县长盯著书记看了很久。
终究是不敢赌书记背后的黑暗中,藏著多少人。
也不敢赌自己坏了统一抗战,会怎么样。
黎县长把礼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转身摆了下手。
“让路。”
枪阵无声地分开。
大队长在后面看到信號,立刻下令全军通过。
一千多號人鱼贯穿过隘口,脚步声在夜色中闷响。
狂哥扛著枪从黎县长面前走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书记一眼。
书记正站在路边,双手背在身后,和黎县长並肩而立,两人之间隔著不到一臂的距离。
黎县长的护卫紧张得枪都快举起来了,书记却完全没有看见,还在跟黎县长聊天。
“黎县长,冯庙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黎县长看著真是一千多人,完全没有忽悠他的队伍,沉默了一会,说了句。
“不太平。”
然后不再开口。
队伍全部通过之后,书记朝黎县长拱了拱手,转身跟上大部队。
黎县长站在隘口上目送他们离开,其副官凑过来低声问。
“县长,就这么让他们过了”
黎县长瞥了副官一眼,“记住那个书记的脸。”
“这种人,將来要么成大事,要么死在半路上。”
队伍重新恢復行军节奏。
狂哥追上老班长,压著嗓子道。
“班长,书记这人,以前咋没觉得这么猛”
老班长抱著小枣儿哼了一声。
“文的武的都能来,这才叫真本事。”
“你以为光会打仗就行了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
狂哥顿时语塞。
能文能武让鹰眼来还行,他可真不行啊!
天色大亮的时候,队伍离开隘口十几里地。
前方的侦察兵突然折返,跑到大队长面前神色凝重。
“报告,前面就是冯庙,但那里的土匪和偽军合流了,正在强抓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