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世:绝壁上的枯松】
他甚至不做活物,化作了绝壁上的一株迎客松。
扎根於贫瘠的岩缝,歷经风霜雨雪,看百代过客攀山而上。
有书生在树下题诗,有剑客在枝头决斗,有猿猴在叶间嬉戏。
雷劈火烧,他失去了一半的躯干,却依然在春日里倔强地抽出一抹新绿。
任尔东西南北风,枯荣皆由天定。
【第三百二十世:胭脂井底的废后】
大雪纷飞的冷宫。
她曾是替他披荆斩棘、平定天下的女將军,如今却成了一袭素衣的废后。
一身明黄龙袍的帝王站在残破的院落外,眼神躲闪,只让大太监端进了一杯鴆酒。
“阿黎,朕的江山,容不下一个功高盖主、在军中威望比朕还高的女人。”
“你喝了它,朕保你全尸。”帝王的声音隔著风雪传来。
她端起那杯毒酒,看著杯中自己枯槁的容顏,忽然悽厉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
“赵渊,这天下是我替你一刀一枪拼下来的!你怕我夺位”
“可笑,我若要反,你连坐上那龙椅的机会都没有!”
她仰起头,將鴆酒一饮而尽,殷红的血顺著嘴角滑落。
“下辈子,本宫寧愿做个杀猪宰狗的屠户,也绝不入你这腌臢的帝王家!”
毒发断肠的剧痛中,她纵身跃入枯井。冰冷的井水淹没口鼻,在万念俱灰的背叛中,形神俱灭。
【第六百五十世:瞎眼的说书人】
兵荒马乱的乱世。
他是个瞎了双眼的老头,靠著一把破三弦,在茶馆里给人说些神仙志怪的故事餬口。
他最爱说的,是一个叫沈黎的仙人一剑开天的传奇。
那日,流寇破城。
茶馆被付之一炬,人们四散奔逃。
一个浑身是血的流寇提著刀,狞笑著走到他面前:“老瞎子,怎么不跑”
他看不见刀光,却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打磨得发亮的惊堂木。
“老朽眼睛瞎了,心却还没瞎。跑不出这乱世,索性便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