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没有浓郁刺鼻的脂粉气,空气中飘荡着清洌的酒香和淡淡的沉水香,十分清爽。
几个纨绔好奇地凑到吧台前,看着酒保将几种颜色的酒液在琉璃盅里摇晃混合,最后倒出一杯宛如晚霞般的饮品。
“这玩意儿新鲜!”一个穿着绿袍的公子哥眼睛放光。
另一边,闹区的擂台前已经围满了人。
几个侍女正耐心地教客人玩那个名叫“扑克”的游戏。
纨绔们最不缺的就是胜负欲,当下便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局。
“我出这张牌!”
“哎呀,又输了!倒酒倒酒!”
气氛瞬间被点燃。
但让这些公子哥们感到最特别的,是这里侍女的态度。
教坊司的姑娘,哪个不是软语温存、投怀送抱。
可琼华阁的侍女,个个脊背挺直。
她们倒酒时手腕悬空,动作行云流水。
解答规则时声音清脆,条理分明。
若是客人出言调侃,她们也不恼,只是微微欠身,回一句得体的敬酒词,随后便轻盈地退下。
不谄媚,不卑微。
透着一股子让人高看一眼的疏离感。
加上门外挂着御赐的招牌,还有赵祁艳这尊煞神镇场子。
这群平日里无法无天的纨绔,竟然破天荒地规矩了起来。
酒过三巡。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深处的舞台。
“当——”
一声清脆的编钟声响起。
紧接着,二楼的铜镜转动。
几道幽蓝与绯红交织的光柱,穿透昏暗,直射在舞台中央。
轻纱幕布缓缓拉开。
索兰赤着双足,踩着鼓点,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般旋转而出。
腰间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纱飞舞,若隐若现的腰肢在彩色光柱的映照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没有江南女子的柔弱婉约。
只有北地大漠的狂野与热烈。
大厅里鸦雀无声。
连见惯了美人的赵祁艳都看直了眼。
一曲舞罢,漫天花瓣从二楼飘落。
索兰在花雨中盈盈一拜,随后转身隐入幕布之后。
“赏!”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无数银锭子被扔向舞台。
有几个喝多了的公子哥想要冲到后台去寻那舞娘。
却被几名身材魁梧的护院冷着脸挡了回来。
赵祁艳折扇一合,敲在桌子上。
“都别耍酒疯!”他冷哼一声,“那台上的姑娘是入了皇乐司的乐籍,本世子都得客客气气地看她跳舞,你们谁敢动粗?”
被他这么一喝,那些原本还有些歪心思的人,立刻偃旗息鼓。
沈琼琚站在二楼的雅间外,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开门红。
这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