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琚冷眼看着秦夫人上蹿下跳,没有出声阻止。
她巴不得这群人闹得越欢越好。
等裴知晦回来,这出戏才算真正开场。
苏月容走到沈琼琚身边,拿帕子掩着嘴角,笑得十分得意。
“嫂嫂,如今表哥可是状元郎了。”
“这门庭若市的,您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老太太说了,今日起,这内宅的规矩就由她老人家亲自来定。”
苏月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嫂嫂若是识相,就赶紧把对牌交出来,免得到时候难堪。”
沈琼琚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淡淡地回了一句。
“表妹说得是。”
“只是这规矩,还得二爷亲自定夺。”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更加喧闹的马蹄声和欢呼声。
“状元郎游街回来了!”
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道。
裴知晦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状元吉服,头戴双翅乌纱帽。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
那身鲜艳的红,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肤色多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妖异。
跨马游街,春风得意。
两旁的阁楼上,不知多少京城贵女看红了脸,将手中的绢花手帕纷纷抛向他。
裴知晦对那些花雨视而不见。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青花巷的院门处。
落在了那个穿着素净月白长裙的女人身上。
裴知晦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护卫。
他大步向院门走来。
秦夫人见状,立刻迎了上去,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二郎啊,我的好侄儿!”
“你可算是给咱们裴家长脸了!”
秦夫人伸手就要去拉裴知晦的衣袖。
苏月容也含羞带怯地跟在后面,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表哥。”
裴知晦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秦夫人,也没有理会苏月容。
他微微偏头,躲开了秦夫人伸过来的手。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金榜题名的喜悦,只有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看着秦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堂伯母。”
裴知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堂伯母劳累了,此处无需堂伯母操心。”
裴知晦的话让秦夫人僵在原地。
周围的街坊邻居和官差都伸长了脖子看着。
大盛朝以孝治天下。
裴知晦如今是天子门生,一言一行都在御史台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能当众把打着长辈旗号的秦夫人扫地出门。
但他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
“裴安。”裴知晦声音清冷。
“小的在。”
“堂伯母年事已高,受不得外头喧闹。”
“扶老太太和表妹去后院歇息。”
“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她们清净。”
这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
落在秦夫人耳朵里,却透着森森寒意。
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立刻上前,将秦夫人和苏月容半请半挟地往院子里带。
秦夫人想发作,碍于外面人多眼杂,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苏月容一步三回头,那双眼睛恨不得黏在裴知晦身上。
裴知晦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他走到沈琼琚面前。
“嫂嫂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