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院外已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定远侯府的管家带着十几个的护卫,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老侯爷最重名声,也最怕这个独苗惹出什么惊天丑闻。
接到裴安的信,老侯爷气得险些当场中风。
“逆子!你给我滚出来!”
管家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赵祁艳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世子爷,得罪了!”
“放开我!沈琼琚救命啊!”
赵祁艳挣扎着被拖了出去。
紧接着,院门外传来了皮鞭抽打和赵祁艳撕心裂肺的惨叫。
“打!给我往死里打!”
“打完了直接扔进西郊大营,没我的允许,不许他踏出军营一步!”
老侯爷的怒吼声渐行渐远。
青花巷重新恢复了死寂。
裴知晦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抬走的红绸担子。
他抬起脚,将其中一个担子踹翻在地。
珠宝玉器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沈琼琚。
“嫂嫂。”
他一步步走近,阴影将沈琼琚完全笼罩。
“这么多提亲的人,嫂嫂可有看中的?”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沈琼琚的下巴。
指尖冰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若是嫂嫂想再嫁,何必求那些外人?”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沙哑而疯狂。
“只要嫂嫂开口,这状元府,以后就是嫂嫂一个人的。”
沈琼琚浑身僵硬。
她看着裴知晦眼底那近乎实质的占有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马上走了。
.
夜色浓重,青花巷的状元府里静谧无声。
前院书房的轩窗半开着。
裴知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
桌上点着一盏防风羊角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修长冷白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羊脂玉镇纸。
裴安垂着手站在书案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刚将白日里秦夫人如何在大门口拒了林相的帖子,又如何大肆宣扬状元郎早有娃娃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现在都在看裴家的笑话。
裴安本以为二爷会雷霆大怒,甚至会直接下令把那对不知死活的祖孙连夜扔出京城。
可是没有。
裴知晦不仅没发火,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裴安头皮发麻,壮着胆子抬起头。
“二爷,那老太太这般胡闹,可是把当朝首辅给得罪狠了。”
“您日后在朝堂上,怕是要平白多出许多阻力。”
裴知晦停下手中转动的镇纸。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那温润的玉石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得罪了又何妨?”
他语气极其平淡,根本没把那位权倾朝野的林相放在眼里。
“我初入翰林,根基全无,正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棋子。”
“林相今日送来赏花的帖子,明日便会有户部尚书送来品茶的邀约。”
“接了谁的帖子,便等于在朝堂上站了谁的队。”
裴知晦眼底掠过一抹讥诮。
“我裴知晦,从不做任何人的附庸。”
“那老太婆虽然蠢笨如猪,但这番做作,倒是替我挡下了所有联姻的麻烦。”
“她们也算没白吃白住这状元府的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