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晦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嫂嫂,这京城的秋风太冷了。等我从泰山回来,我们去江南看花。”
沈琼琚瞳孔猛地一缩。
江南?
难不成他知道了?
不可能,她和蘅娘的计划只有三个人知道。沈松和刘明也只知道去柳树村。
他在试探。
沈琼琚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面色平静地看着铜镜中的他。
“江南路远,二爷如今是朝廷命官,岂能随意离京。”
裴知晦笑了,笑声震动着胸腔。“只要我想去,没人能拦得住。”
他弯下腰,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嫂嫂,那你身为官眷,也要留在我身边才行。”
压抑,极度的压抑。
沈琼琚闭上眼,再忍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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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前院正房。
秦夫人和红花婶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两张银票。
“老姐姐,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红花婶压低声音,满脸堆笑。“王大户那边连夜雇了几个练家子跟着花轿。只要人一上轿,直接出城,一路往岭南赶。绝不耽搁。”
秦夫人将银票收进袖子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小贱人这几日被二郎看得紧。初八那天二郎一走,我立刻动手。”
“这药量可得把握好。”红花婶提醒。“别把人弄死了,王大户要的是个活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秦夫人冷哼。“等她成了王家的媳妇,这状元府,我看谁还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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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皇城方向传来浑厚的钟声。
圣驾起程。
裴知晦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朝服。胸前的白鹇补子用金线绣成,栩栩如生。
他站在西厢房的台阶上。晨雾打湿了他的鬓角。
沈琼琚站在门内。两人隔着一道门槛。
“我走了。”裴知晦深深看着她。那眼神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二爷一路顺风。”沈琼琚微微屈膝。
裴知晦没有动。他突然上前一步,跨过门槛。
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紧紧箍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等我。”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若是我回来见不到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喘不过气的掌控欲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知晦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绯色的衣角消失在院门外,沈琼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初八,傍晚。
状元府的空气似乎重新流动了起来。
苏月容提着一个三层食盒,走进了西厢房。
“嫂嫂,老太太说二爷随驾是天大的喜事。特意吩咐厨房炖了老母鸡汤,给您补补身子。”苏月容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最后端出一盅热气腾腾的鸡汤。
沈琼琚坐在桌旁,目光落在那盅鸡汤上。
“放着吧。”
苏月容没有离开,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她。“老太太吩咐了,让我伺候嫂嫂用膳。”
沈琼琚心中冷笑。这是怕她不喝。
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苏月容的眼睛瞬间亮了。
沈琼琚连续喝了半碗。放下汤匙。
“我有些乏了。”她揉了揉太阳穴。
话音刚落,她身子一软,直接趴在了桌上。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
苏月容试探着叫了两声:“嫂嫂,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