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次日清晨,扬州城内风云突变。锦衣卫缇骑如同神兵天降,将四大家族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裴知晦一身玄色飞鱼服,外罩一件大红猩猩毡斗篷,骑在马背上,身形消瘦,却透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压。他的左手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却稳稳地握着缰绳。
沈琼琚坐在马车里,随行在他身侧。她挑开窗帘,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盐商老爷们,如今像狗一样被缇骑拖拽出府门,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周家老太爷昨夜在地牢里畏罪自杀了。”裴知晦驱马靠近马车,声音冷得像冰。
沈琼琚冷哼一声:“便宜他了。那些被他们逼死的盐户,可都在地下等着他呢。”
锦衣卫在周家翻箱倒柜,却始终找不到账本和藏匿的赃款。那些老狐狸狡兔三窟,早就把最要命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
裴安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禀报:“二爷,搜遍了,连个铜子儿都没见着。”
裴知晦攒蹙着眉,眸光阴鸷。
沈琼琚推开车门,踩着脚踏下了马车。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周家后花园那座假山石上。前世,她曾作为闻修杰的妾室,被带来周家赴宴。她清楚地记得,那座假山石下,藏着一个极深的密室。
“去那儿挖。”她指着假山石,语气笃定。
裴知晦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挥手下令:“挖!”
锦衣卫力士们抡起铁镐,三两下便将假山石砸得粉碎。果不其然,扑面而来。密室里,一箱箱白银整齐地码放着,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记录着四大家族历年来的贪赃枉法。
裴知晦看着那些账册,牵唇一笑。“嫂嫂真是我的福星。有了这些东西,江南盐务,算是彻底平了。”
他转头看向沈琼琚,视线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周家几个漏网的死士,突然从暗处窜出,手持淬毒的匕首,直扑沈琼琚。他们知道裴知晦武功高强,便将目标锁定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
沈琼琚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裴知晦反应极快,一柄飞刀脱手而出,精准地洞穿了最前面那名死士的咽喉。
紧接着,他飞身下马,将沈琼琚护在身后,身边的锦衣卫立马上前,与剩下的几名死士缠斗在一起。他本就伤势未愈,左手又废了,此刻掷出去一刀,全凭下意识反应。
沈琼琚看着他的下意识反应,心中似乎有一块地方松动了。
但是一个濒死的死守正拼尽全力向他们冲来,他们再次陷入险境,沈琼琚心里那股子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她咬了咬牙,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精巧的匕首,趁着一名死士背对着她,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后心。
死士惨叫一声,倒地抽搐。裴知晦他转过头,看着手里握着带血匕首、脸色苍白的沈琼琚,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狐狸亮爪子了?”他轻笑,伸手抹去她脸颊上溅落的一滴血珠。
沈琼琚躲闪地偏过头,将匕首扔在地上。“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三日后,北境。
大堡村的宅院里,杜蘅娘正伏在案前,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一件护心铠甲。
这铠甲是她改良过的。内层是坚韧的牛皮,中间夹着几层细密的藤条和铁片,外层再覆上一层防水的油布。
不如精钢铠甲坚固,但胜在轻便,能最大程度地护住要害,又不影响行动。
她的手指被针扎出了好几个血窟窿,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