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府城。
距离乌县三百里。
杜蘅娘租住在一处偏僻的民宅里。这几日,她吃不下睡不着,整夜整夜地坐在窗前,听着外头的风雪声。
城里的气氛很紧张。每天都有败退下来的散兵游勇逃进城,带来前线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
“乌县破了!”
“傅将军战死了!”
这些流言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直到第三天正午。
一骑快马冲入凉州城门。信使背插红旗,手里高举着捷报,一路狂奔,沿街高呼。
“大捷!乌县大捷!北狄十万铁骑溃败!傅将军大破敌军!”
杜蘅娘正端着一碗米粥,听到街上的喊声,手一抖,粗瓷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扶着门框,跌跌撞撞地跑到街上。
“你刚才喊什么?乌县怎么了?”她抓住一个路人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路人喜笑颜开:“夫人,大捷啊!傅将军守住乌县了,朝廷援军到了,把北狄人打跑了!”
杜蘅娘松开手,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地往下倒。
旁边的大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哎哟,这小娘子怀着身孕呢,快进去歇着!”
杜蘅娘靠在大娘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三日后。
凉州城外,黄土飞扬。
傅川昂率领大军途径凉州。他没有进城扰民,而是让大军在城外扎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带着几名亲兵,骑马来到杜蘅娘租住的民宅前。
推开柴门。
杜蘅娘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在缝制小孩子的衣裳。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傅川昂站在几步开外,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左臂吊着绷带。他看着她,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蘅娘,我来接你回家。”
杜蘅娘扔了手里的针线笸箩,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傅川昂伸出完好的右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轻点,压着孩子了。”杜蘅娘嘴上抱怨,双手却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皂角混杂着淡淡药味的气息。
大军在凉州休整两日,准备班师回朝。
朝廷的旨意已经下达。傅川昂守城有功,擢升为正三品昭勇将军,即刻回京述职。飞熊军护送战利品和俘虏一同返京。
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十里。
回京的队伍中,傅川昂特意命人改造了一辆宽敞平稳的马车,供杜蘅娘乘坐。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塞满了软垫。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巧的铜炭炉,烧着上好的银丝炭,一点烟气都没有。
杜蘅娘靠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这是北境仅有的一点新鲜果子,傅川昂全搜罗来给她解馋了。
马车虽然平稳,但长途跋涉,路途颠簸在所难免。换做寻常妇人,怀着七八个月的身孕,早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但杜蘅娘不同,她自从穿到这个世界,就开始锻炼身体,身体素质极好。
肚子里的孩子也安分,除了偶尔踢她两脚,没怎么闹腾。老军医把过脉,说胎像很稳,预计能撑到回京城再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