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王祭酒没有留半分力气。实木戒尺打在手心,是钻心的疼。
十下打完。
裴知晦的右手掌心已经肿起老高,红得发亮。
他平静地收回手,藏进宽大的袖袍里。
“多谢师祖教诲。”
王祭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小子,是个狠角色。对自己都这么狠,将来若是入朝为官,必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
王祭酒把戒尺扔回桌上。
“从今日起,你搬进国子监。”
“就住在老夫的院子里,那间东厢房已经给你腾出来了。”
裴知晦抬眼,眼底终于有了波澜。
“师祖,这不合……”
“闭嘴!”王祭酒厉声打断他。
“距离春闱,只剩十天。”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老头子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你真以为你这次进京,没人知道你是谁?”
“裴家当年为何流放,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今朝堂局势波诡云谲,你一个罪臣之后,想要翻案,想要护住你和你的家人。”
“你必须先让皇上看到你!”
“必须站在皇权认可的位置上,才有资格谈保护。”
王祭酒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现在这般桀骜不驯,连主次都分不清,确定有把握拔得头筹?”
“今年人才济济。”
“江南解元顾清风,三岁识字,七岁作诗,文章锦绣天下闻名。”
“京城才子李慕白,背靠内阁首辅,深谙朝堂策论。”
“还有一位神秘的世家子,家学渊源,连老夫都没摸清底细。”
“你进京晚,闭门造车,拿什么跟他们争?”
裴知晦沉默了。
手心的钝痛一阵阵传来,却远不及王祭酒这番话敲在心上的分量重。
护住家人。
没有权力,他连站在她身边赶走那些狂蜂浪蝶的资格都没有。赵祁艳敢明目张胆地抱她,不就是仗着定远侯府的势吗?
裴知晦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郁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野心。
“学生遵命。”
他退出彝伦堂。
裴安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
“二爷……”
裴知晦抬起那只红肿的手。
裴安吓了一跳,脸色煞白。
“二爷,您受罚了?”
“去青花巷。”裴知晦声音冷得掉渣。
“把我的铺盖收拾了,送到祭酒大人的院子里。”
裴安愣住。
“那少夫人那边……”
裴知晦转头看向宫城的方向。
“告诉嫂嫂,这十日我闭关备考。”
他顿了顿,“你留在嫂嫂身边,任她差遣,让张严来我身边侍候。”
裴安欲言又止,又低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