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酒碗,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等他考完,我便想办法离开裴家。”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满饮。
宿醉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迟。
阳光穿透窗户上的高丽纸,在暖阁的地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间屋子没有拔步床。
杜蘅娘让人打了一个极其宽大的木制地台,上面铺着厚实柔软的波斯绒毯。
沈琼琚和杜蘅娘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睡在毯子上。
昨夜喝得太疯。
两人身上的外衣早就散落一地,只穿着单薄的素色中衣。
青丝如瀑布般纠缠在一起,铺满了大半个地台。
几只空掉的酒坛横七竖八地倒在旁边,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梨花白酒香。
这是一幅极其靡丽又透着几分江湖气的画卷。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爽朗清越的男声在院子里响起。
“蘅娘,起了没?我买了城东的李记灌汤包,还有你最爱喝的紫苏饮子。”
来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透着股子金戈铁马历练出来的利落。
门栓并没有落下。
只听“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跨过门槛。
来人穿着一身鸦青色的劲装,左手手臂上挂着一圈显眼的白棉布绷带。
他右手稳稳地拎着一个巨大的三层食盒。
这人眉眼生得极为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带着少年将军特有的意气风发。
他刚往里头那副活色生香的画面,让他那只刚迈进门槛的脚,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
地台上。
两个女子交颈而眠。
沈琼琚的一条玉臂正搭在杜蘅娘的腰间。
杜蘅娘的脸埋在沈琼琚的颈窝里,睡得正香。
黑发纠缠,白衣胜雪。
这画面美得让人不敢呼吸,却也让人脸红心跳。
傅川昂是个粗人,也是个正人君子,他真没想到昨晚蘅娘竟然和那位沈夫人竟然睡在一间房。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屋门,连那拎着食盒的手都晃了一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嘴里念叨着,抬脚就要往外撤。
“谁啊……”
地台上,杜蘅娘被那大嗓门吵醒了。
她揉着宿醉后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瞪瞪地坐起身。
身上的中衣滑落半肩,露出一片晃眼的白。
她也不在意,随手拢了拢。
“傅川昂?”
她看清了门口那个僵硬的背影。
“大清早的,你站那儿当门神呢?”
傅川昂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回头。
“我买了早饭,不知道你有客人在……我这就走。”
杜蘅娘打了个哈欠,伸脚踢了踢还在睡的沈琼琚。
“没事,你怕什么?先去正厅把饭摆上,我们一会就过去。”
沈琼琚也被这一脚踢醒了。
她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
视线聚焦后,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局促地站在门口。
那身形,宽肩窄腰,透着股子行伍之人的硬朗。
她下意识地抓过一旁的衣服披上。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