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翠丝松开放在伊莉莎白肩膀上的手,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视了一遍。
「起来,亲爱的,你最近乾的非常漂亮,接手了理察的过桥资金,整整10个亿,」她微笑着,语气轻快地问道,「这处理起来很难吧?毕竟这可不是一笔钱,你安排得过来吗?」
伊莉莎白面色如常地微笑着道:「只是一些常规的资产配置而已,理察叔叔跟我聊过好几轮,相信我的团队能把事情处理好。」
「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贝翠丝·梅隆的表情和神态就好像真的打心底里为伊莉莎白感到高兴一样。
「你确实长大了,比查理那个只知道搞砸一切的蠢货能干得多,」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对了,话起来,既然你比我先到——」
她压低声音问道,「你去见过你的祖父了吗?他的身体怎麽样?我听基金会的人他可是很久都没有露面了。」
「我完全不知情,」伊莉莎白微笑着道,指了指楼梯口的女仆,「我和你一样,我甚至连二楼的台阶都没能踏上去一步,或许祖父只是在晚宴前保持一下神秘感。」
贝翠丝深深地看了伊莉莎白一眼,似乎在评估她的这句话的真实性。
片刻後,她轻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高领毛衣。
「好吧,既然大家都被拒之门外,那我就先去喝杯酒暖暖身子了,晚上再见亲爱的。」
她也朝李维微微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走向了走廊另一侧的休息室。
看着贝翠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伊莉莎白收起了脸上的假笑,转过头盯着李维。
「你和我的姑妈认识?」她盯着李维,「她刚刚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之前在迈阿密比赛的时候认识了佛罗里达的州长,然後贝翠丝·梅隆是他的幕僚而已,」李维解释道,「然後她隐晦地跟我点了一下,查理·梅隆的哪个曼哈顿艺术中心项目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然後呢?」伊莉莎白愣了愣,脱口而出,「那个帐本的事情是你爆出来的?」
「那不是,那个是义大利供应商自己把奥尼克斯的阴阳帐本爆出来了,」李维毫不脸红,深藏功与名,「看到新闻後,我只是顺水推舟,拜托了几个媒体界的朋友和公关公司,把这个事情的热度推了一下而已。」
「就这麽简单?」伊莉莎白紧紧盯着李维的脸。
虽然这套辞逻辑严密,也完美解释了为什麽查理的丑闻发酵得如此之快,但伊莉莎白作为女人的直觉,总觉得李维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绝不仅仅是「推波助澜」那麽简单。
不过李维在这件事情里肯定帮了她的大忙,却没有在当时,这反而让她的内心更加感动。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多些什麽,而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理察叔叔跟我交代了一下,这次签的是一份15年的长期协议,」她拉着李维来到前厅的一处安静的地窗边,「他只要求5%的保底固定收益,并且只要达成就可以给我1%的管理费——」
她还想些什麽的时候,前厅那扇厚重的橡木双开门再一次被推开。
一个李维之前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跨入前厅。他身上穿着极其考究的定制西服,甚至穿上了象徵权力意味的双排扣和宽大的驳领。
如果不是年龄和位置不符,李维光从衣着上来看,不定都会把他认为是亚历山大·梅隆。
他的身後跟着一个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的年轻人。
正是几周不见的查理·梅隆。
中年人进门以後,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前厅,目光在伊莉莎白和李维的脸上稍作停留,便移开了。
「都愣在这里干什麽?」他提高音量,向周围的侍者和刚好走过来的阿利斯泰尔发号施令,「贝翠丝和菲尼克斯来了吗?」
「贝翠丝在隔,偷听我和女伴亲热,」阿利斯泰尔耸了耸肩,「菲尼克斯不知道,可能藏在哪里研究什麽东西吧?」
「怎麽?」贝翠丝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蒂莫西,你一来就要对我们发号施令吗?」
「你来的正好,」蒂莫西·梅隆没有理会贝翠丝的讥讽,转头朝伊莉莎白道,「既然菲尼克斯不在,那就丽兹你过来,晚宴开始之前,我要先跟你们开个闭门会。」
伊莉莎白朝李维看了一眼,李维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瘦了一大圈的查理·梅隆看到伊莉莎白和李维的位置,咬了咬牙,默不作声。
蒂莫西推开了一楼尽头的一间专门用於会议的房间大门。
阿利斯泰尔耸了耸肩,拍了拍阿曼达的屁股让她去吧台找点喝的,自己溜达了进去。
贝翠丝踩着高跟鞋紧随其後。
伊莉莎白给了李维一个放心的眼神,也迈步走入了会议室。
至於查理·梅隆,他刚想跟着父亲进去,却被蒂莫西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你在这里待着,反省你做过的蠢事。」蒂莫西低声呵斥道。查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屈辱地低下了头,退到了一边。
「砰——咔哒。」
沉重的隔音大门死死闭合,将走廊与会议室彻底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李维端着一杯冰水,找了个舒服的单人沙发坐下。不远处的阿曼达正在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而查理则像是一头暴躁的困兽,在走廊另一头来回踱步,时不时用充满敌意和嫉妒的眼神死死剜着李维。
他时不时地走到会议室的门口,试图用耳朵贴近大门,想要听清楚他们在些什麽,然後过了几秒,又烦躁地走开。
「他们到底在什麽......」他一边嘟哝着一边愤怒地咒骂着些什麽。
李维根本懒得理会这种败犬的无能狂怒。
他微微眯起眼睛,试图听出会议室里讲了什麽。
然而,用料紮实的梅隆庄园不愧在系统的认定里是【国王的行宫】,这间会议室的物理隔音级别极高,即便是李维现在的听力,也只能听到极其微弱的、无法辨认的低频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