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两个词放在口中咀嚼。
「丽兹很少提起你，菲尼克斯先生。」
走廊拐角处，李维不紧不慢地从阴影处出来。
「抱歉，我只是路过，」他端起了手中的杯子，「我只是想出来找点东西喝，你知道的......晚上我可没敢多吃。」
「你和丽兹很熟吗？」菲尼克斯突然问道，「你们在谈恋爱？」
「没有，先生，」李维道，「我们现在只是很好的朋友。」
「你能跟我讲讲丽兹吗？」菲尼克斯突然问道，「她过得怎麽样？」
「当然，先生，」李维耸了耸肩，「她过得很辛苦。」
「同龄人在社交、派对的时候，她在工作，」他道，「同龄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她在名利场上跟比自己大一倍的老狐狸们周旋。」
「我记得她的毕业舞会吧，」李维端着杯子道，「她在参加舞会之前还要负责艺术馆的工作，从早上4点一直穿着高跟鞋，然後鞋都来不及换就要去参加毕业舞会，脚後跟磨烂了，血通过丝袜渗出来的时候她才没办法，找个地方去偷偷掉眼泪的同时，给自己贴个创可贴。」（141章）
李维盯着沉默的菲尼克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露出了一丝微笑。
「晚安，菲尼克斯先生，」他道，「我要回去睡觉了，祝你好梦。」
【弄臣头骨】的使用范围并不是很广，搞得他非得跑到雪茄室的附近才能探听到真实的情况。
如果不是菲尼克斯直到伊莉莎白完还在犹豫和摇摆，李维也不会站出来推他最後一把。
只能这一家子在亚历山大的统治下，真的都是或多或少都有点心理问题。
还是自家叔叔好啊。
李维一边走一边感慨道，除了打游戏喜欢耍赖，其他的倒也没什麽毛病了。
「阿嚏！」
堂吉诃德打了个喷嚏，从迪士尼酒店的床上坐了起来。
「奇怪......」他看着室内中央空调的温度，「空调坏了？跟莉莉一声让她把房间温度调高一点......」
第二天清晨。
长岛的暴风雪经过一夜的肆虐，终於在黎明时分停歇。
望向窗外，整个梅隆庄园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原本充满肃杀气息的城堡，在苍白的晨光下，居然显示出一丝神圣与静谧。
伊莉莎白无心欣赏雪景。
她坐在梳妆台面前，仔细地用遮瑕膏盖过黑眼圈，选了一件显示气场的垫肩职业装，重新挽了一个凌厉的发髻。
上午9点，梅隆庄园主建筑，一楼的会议室内。
一张巨大的古典圆桌横在房间内，所有人依次座。
亚历山大·梅隆坐在主位上，脸色红润，精神抖擞。
他的右手边坐着首席法律顾问，也是唯一拥有投票权的外人，西尔维娅；
左手边则是蒂莫西、菲尼克斯、阿利斯泰尔和贝翠丝。
伊莉莎白和查理·梅隆坐在末端。
亚历山大开门见山地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关於我提到的德拉瓦州的项目，以及全家族的信托资金抽调统一管理方案，现在开始举手表决。」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坐在左手边的第一位的长子：「蒂莫西，你作为长子，你先来！」
蒂莫西的身体明显一抖，显然昨天在雪茄室里的豪言壮语，在此刻面对父亲的眼睛的时候，瞬间化为乌有。
但是他没有退路了，如果今天交出信托，将失去手中所有翻身的筹码，查理留下的烂摊子也会让他处理起来更加捉襟见肘。
「父亲，这个项目风险太大，它不仅会让我们这一支面临主脉风控委员会的全面封杀，还会让家族几代人积累的财富置於危险的法外之地。」
他强迫自己顶着压力，盯着亚历山大的眼睛：「作为家族的长子，我必须对我们的未来负责。」
「我反对！」
亚历山大并没有像昨晚那样暴怒，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蒂莫西的反应，听完之後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长子的责任感......呵呵，好，蒂莫西·梅隆反对，反对1票，」他看向阿利斯泰尔，「阿利斯泰尔，你呢？」
阿利斯泰尔听到之後，浑身一哆嗦，但是还是十分义气地道：「我......我也觉得风险太大，我跟着大哥，我反对。」
2票反对！
蒂莫西的眼睛亮了起来，只要贝翠丝也反对，这个局就破了！
亚历山大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2票反对，」他看向贝翠丝，「贝翠丝，我的女儿，你有什麽想法？」
贝翠丝优雅地撩了一下耳边的金发，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她并没有像阿利斯泰尔那样紧张，而是迎着蒂莫西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
「爸爸，经过昨天的深思熟虑，我认为我们家确实需要一个能独立於主脉之外的财富机器，」她清了清嗓子，「我完全支持，我赞成！」
「爸爸，经过昨天的深思熟虑，我认为我们家确实需要一个能独立於主脉之外的财富机器，」她清了清嗓子，「我完全支持，我赞成！」
此话一出，蒂莫西和阿利斯泰尔都惊了！
「贝翠丝，你疯了！」蒂莫西质问道，「我们昨天——」
「抱歉老哥，」贝翠丝回避了蒂莫西的眼神，「你那50%政治献金的大饼，有点太虚无缥缈了，我不信你能在给阿利斯泰尔3亿之後，还能给我这麽多。」
「啊，」亚历山大点了点头，「原来蒂莫西是给你许诺了3亿美金的现金，是吗阿利斯泰尔。」
阿利斯泰尔抖了抖，没有话。
「而爸爸只要我赞成，并且把我的信托并入项目，」贝翠丝道，「自由港建成之後我能拿到15%的股份。」
蒂莫西和阿利斯泰尔心如死灰。
局面逆转了。
2票反对，1票赞同，而亚历山大和忠犬西尔维娅还没投票呢。
「菲尼克斯，你觉得呢？」亚历山大转向菲尼克斯，「你时隔这麽多年第一次回来，你觉得你是站队你的大哥，还是支持我？还是继续弃权。」
菲尼克斯坐在那里，他看了看亚历山大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面色冷淡的伊莉莎白。
一边是亲生父亲，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虚假自由的自己。
在摇摆中，他想起了李维昨天跟他的话。
「砰！」
他一拍桌子，发出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怒喝：
「我反对！」
伊莉莎白嘴微张，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抱歉，丽兹，」菲尼克斯闭上眼，「李维跟我了你的事情，是我之前太过自私。」
又是李维，伊莉莎白原本紧张的心，此刻如同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而蒂莫西和阿利斯泰尔，此时也惊呆了。
原本不想掺和家族事务的菲尼克斯，居然破天荒地敢於反抗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也看向蒂莫西，苍老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复杂的神情。
「3票反对，」他和西尔维娅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3票赞成。」
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