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的话宛如平地惊雷,让一屋子等着审判他的人瞬间哑然。
在此之前,老太太痛陈沈晏清行事作风太过偏激,甚至将细数他年少时的种种仁慈之心,譬如看见一只无法归家的小鸟,都会找来梯子将鸟儿送进鸟窝。
又譬如十岁那年,他看见托着残躯沿街乞讨只为给孙子治病得了老人,捐出了自己的所有压岁钱。
往事种种,历历在目,如昨日,如今日。
老太太回忆完这一切之后又将话题转到沈晏清身上,谈及他的转变,又说起了转变时间,竟然有意无意地将这一切的转变都怪罪到了安也头上。
说他自从雨眠去世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
又说自从跟安也结婚后,就变得激进,将安也身上的那些不妥帖,不温和都学得一干二净。
孟词也好,沈为舟也罢,只是听着,并没有大清早的让老人家不开心。
当然,也没糊涂到顺着老太太的气话开口贬低儿子或者儿媳妇儿的不是。
孟词看不上安也,但也谈不上不喜。
安也身上的某些特质她确实无法接受,但鸿蒙生两仪,她不接受安也的大大咧咧,但却格外欣赏她的自洽。
被圈进沈家这种高门大院里,她还能活得不管事事,随心所欲,也是她的本事,不是吗?
人,不会处处不堪。
沈晏清的这句要杀安也说的格外清晰,低沉的腔调配着及慢的语气,生怕老太太听不清楚似的,一字一句地将这句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太太被他强势的态度震住,默了两秒才开口:“不可能,喻四你小时候不是没见过,他这种胆小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情?”
沈晏清莫名笑了声,接过平姨递过来的咖啡,他很急,甚至都没让咖啡杯有落在茶几上的机会,端起来喝了一口:“怯夫乘怒,亦挥老拳,喻四胆不胆小,奶奶能用人格担保吗?”
一夜未眠,男人眼底的红血丝难以掩藏。
低垂眸间,眼底的猩红像是暴怒的狮子,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老太太即便年轻时也是个叱咤风云的狠角色,可此时年岁大了,坐在孙子跟前,看见他那双过分冷厉的眸子时,莫名地.........生出了几分惧意。
脑海中闪过这种情绪时,老太太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握着拐杖的手狠狠紧了紧:“不论如何,喻家跟沈家也是多年世交,喻奶奶跟我几十年的姐妹情,我们这一辈年纪也都大了,死的死瘫的瘫,还活着的也没几个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在接走喻四之前,也该考虑考虑两家的关系。”
沈晏清这日,太疲倦。
连日来的勾心斗角没得到好的休息,昨晚熬了个大夜,早上陪安也吃早餐的时候她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一副要用冷暴力逼他交出满意答卷的态度。
而此时,老太太这句无论如何也要考虑两家人的关系,让正在轻柔地眉心的男人狠狠顿住指尖动作。
沈晏清缓缓抬眸望向她。
那一眼,似鬼似魅,眼神中泛着几经欲出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