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战斗。”
第一波进攻是在辰时。
先锋营三百人,举着盾牌,沿着山道往上爬。
山道只有五尺宽,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
官兵们排成五列,一列挨着一列,盾牌挨着盾牌,像一条长蛇,在山道上缓缓蠕动。
侯三趴在寨墙上,手里攥着长枪,指节发白。
他回头看了李四一眼。
李四站在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按在刀柄上,没拔。
“等。”
他说。
官兵们爬了不到百步,山道两边的枯草丛里忽然滚下几块大石头,带着泥土和碎石,轰隆隆地往下滚。
走在前面的几个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中了。
盾牌碎了,头盔凹了,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滚下去,砸在后面的官兵身上,又带倒了好几个。
惨叫声、石头滚落声、盾牌碎裂声混成一片,在狭窄的山道里回荡。
“有埋伏!”
有人喊了一声。
队伍乱了,前面的想退,后面的想冲,挤在一起,踩死踩伤好几个。
刘副将骑在山下,脸色铁青。
“不许退!督战队上去!”
督战队举着刀冲上山道,砍了两个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尸体从山道上滚下来,血溅了一路。
溃兵们被逼着又往上爬。
李四站在寨墙上,看着那些官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嘴角微微扬起。
“放。”
侯三一挥手,寨墙上十来个土匪举起石头,朝着山道砸下去。
石头有大有小,大的要两个人抬,小的一个人就能扔。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滚下去,带着泥土和碎石,砸进人群里,像碾碎蚂蚁一样碾过去。
官兵们被砸得四散奔逃,有人跳下陡坡,被荆棘扎得浑身是血。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人转身就跑,被督战队砍了。
第一波进攻,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死了五十三个人,伤了的不算。
溃兵们连滚带爬地跑下山,兵器丢了一地。
王守义的脸白了。
他看着那些溃兵从山上跑下来,浑身是血,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满脸是血,有的连兵器都丢了,空着手跑。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
“再……再上!”
他的声音都在抖。
第二波进攻是在巳时。
还是先锋营,三百人,换了新盾牌,走得更慢,盾牌举得更高。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走在山道中间,贴着山壁走,盾牌举在头顶,防着石头。
李四站在寨墙上,看着他们,笑了。
“放滚木。”
侯三一挥手,寨墙上的土匪把准备好的滚木推下去。
滚木是松木的,一丈多长,两个人才能抱得过来,上面钉满了铁钉,从山上滚下去,带着巨大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