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细细地刮,把光影吹乱又复原,光翎斗罗缓缓收回视线,低下头,重新展开那卷书。
兰因看着他的侧影,也没再说话,端着空托盘走了出去。
廊下,她把托盘抱在胸前,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色很好,云淡,光澄,是斗罗大陆最寻常不过的好天气。
最后一天。
清晨,光翎斗罗醒得比往日早。
睁开眼,看了眼窗外,天色还未大亮,鱼肚白的光贴着地平线,殿内安静,桃香隐约。
他坐起身,掌心握了握放在枕侧的暖手宝,余温尚在。
然后他走出了内殿。
兰因站在院中,背对着他,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光翎斗罗正要开口,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兰因的手。
指节往上几乎透明了一半,隐约可以看见晨光透过那片透明折射过来,像玉,像薄冰,像一截正在消融的影子。
兰因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光翎斗罗瞳孔骤然一缩。
他什么都明白了,或者说他从某一刻起就隐约明白了,只是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提前接受答案的人,他宁愿不去想。
因为不去想的时候,一切都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什么都不会改变。
粥还是稠了半分,茶还是被故意泡淡了,麻将牌在他赢了之后还会被她用一种“愿赌服输但嘴上不服”的神情重新打乱……
兰因淡笑着说:“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想问我能不能留下来,或者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或者你想说,我究竟是谁。”
光翎斗罗沉默了两秒,盯着她。
“……全对。”
兰因轻轻笑了一下,弯腰坐在廊阶上,仰头看他。
“来,”她拍了拍旁边的石阶,“坐。”
“老夫凭什么——”
“那你站着,反正我坐了。”
光翎斗罗闭了一下嘴,坐下了。
他坐在她旁边,两人并排,晨光刚好从廊角爬进来,把两道影子拉得细长,一蓬银发和一截乌黑的发梢挨得比平时近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昨天吧。”
“……”
兰因的右手此刻已经透了,像一只用玻璃捏成的手,还带着关节,还有指甲,但光可以穿透,影子也可以穿透,摸起来……
光翎斗罗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还有触感,轻而凉,像握着一团正在消散的雾。
“用冰封住,或许能——”
“我不需要,”兰因摇头,“这些天,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光翎斗罗用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你在哪里,真正的你。”
“很远,也很近,要是有缘,说不定还能遇见。”
“……说人话。”
“我说了你也找不到,让我装会儿逼怎么了。”
光翎斗罗凉凉地“哼”了一声。
兰因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里面全是这些天从光翎斗罗那里赢来的金魂币,她心里有些满足。
“那个暖手宝记得换材料,一个月换一次,矿石粉会失效,配方我写进木匣了,压在麻将牌底下——”
“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