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川县城,傍晚。
松井次郎在屋里来回踱步,啪嗒啪嗒作响。
尾高龟藏为了防止各部误伤,特意下发给各联队确认防区与友军联动位置的‘协同作战图’。成全了松井次郎。
地图已经抄好了。坂本支队十二路合围的行军路线、各大队推进时间表、炮兵阵地预设坐标,全在这张薄薄的油纸上。
他颤着手将这张地图封进了蜡丸。
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怎么送出去。
“解散!”一声大喊,吸引了松井。
他走到窗前,看向新补充的保安团。
一群穿着皱巴巴黄军装的支那人,刚训练完,扛着连膛线都快磨平的汉阳造,三三两两散去。
被簇拥着的保安团团长姓赵,原先是淄川一个做煤炭买卖的商人,日军来了以后挂上了维持会的牌子,前两天被编入保安团充数。
松井半眯着眼,计上心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蜡封的油纸塞进军裤口袋,推开门。
“渡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联队长阁下!”
“明天让保安团赵团长过来见我,我要交代他一件事。”
“哈依!什么事?”
“共荣圈的事。”松井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硬生生把嘴角扯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沂蒙山周边的支那百姓还不了解大东亚共荣圈的好处。我决定以联队的名义,向蒙阴方向的煤栈赠送慰问品。一头猪。”
渡边愣了两秒。
“猪?”
“对。猪。宣抚工作是皇军占领区政策的核心环节,你在军校没学过吗?”
渡边眼角抽了一下,鞠躬退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猪已经杀好了,开膛破肚。
松井站在院子里,冷眼看着几个保安团的伪军盯着猪大腿直咽口水。他太了解这帮支那劣狗的德行了,只要离开皇军的视线,这头猪的好肉绝对到不了煤栈。
他挑了挑眉,挥退了伪军,独自走到案板前。将那颗蜡丸,顺着猪鼻子,捅进了猪脑壳深处。
伪军再贪,也绝不会在半路上费时费力去劈开一颗没有多少肉的猪头。
松井站在院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送牛车吱呀吱呀往东走。
赵团长坐在车辕上,吧嗒着旱烟。
松井太君告诉他送到蒙阴方向第三煤栈,交给一个叫“孙老六”的人,是皇军赏的,要共筑什么共荣圈。自己刚来,接的第一个差事竟然是这个.......
不过也挺好,至少不用打仗,他在车辕上敲了敲烟袋锅子,任由牛车拐过街角。
松井在门口多站了一会,确认渡边没有跟出去,才转身回屋。
他坐回炕上,端起清酒。
抖着手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松下来了一点。
陈锋拿到这些东西,至少能多活几天。
陈锋活着,他松井次郎才能活着。
这个道理比大东亚共荣圈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