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这话,钱妈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这事,早在来之前,他们就得了主家的示意,也早就料到他们或许会问。
钱妈将早就准备好的腹稿说出。
“小姐喜欢跳舞,隔三差五就去舞蹈室练功。也喜欢插花,楼上专门有一间花房,她心情好的时候就去摆弄那些花花草草。”
秦烬点点头,又问:“她喜欢吃什么?”
“小姐口味偏清淡,最喜欢清蒸鲈鱼和白灼菜心。甜食也吃,但不吃太多,说是怕长胖。”
钱妈说起许知薇,脸上带着一种长辈说起自家孩子时才有的慈爱和骄傲。
秦烬就这么从小事问起,喜欢什么颜色,平时几点起床,爱看什么书,喜欢听什么音乐。
一件一件,不紧不慢的询问着。
钱妈越说越放松,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先生,问起话来却不让人紧张,像拉家常一样自然。
说着说着,话题渐渐到了许知薇小时候。
“我们家小姐,打小就聪明,很有主见。”钱妈的语气里带着感慨,“有一次,小姐可厉害了,从绑匪手里,把两个孩子救了回来。”
钱妈看出对方是在为他家主人做事,打听小姐的喜好。
钱妈自然不会错过,替自家小姐说好话的时候,而对小姐上分的好人好事自然不会错过。
秦烬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她,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你说的是她八岁那年的事吗?”
钱妈点点头:“是的、是的,就是那次。”
这件事人尽皆知,钱妈也不觉得提及这件事有什么不妥,很自然的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她怎么会想到去那里?”秦烬的语气依旧随意。
钱妈想了想,说道:“那得怪我。我老家就在那边,小姐最喜欢粘着我。那段时间,我家那口子腿摔断了,孩子都住校,没人照顾,我只能回去。小姐离不开我,便跟着一块儿去了老家。”
她叹了口气,“这不就让她遇上了那件事。亏得小姐聪明,要不然真出了什么事,我这一辈子都难以心安。”
秦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钱妈,你老公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钱妈一愣,没想到这位冷冰冰的先生会关心一个下人的家事,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早就好了。就是现在变天的时候还会疼,但不打紧了。”
“这么严重?”秦烬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当时是怎么摔的?摔得这么重?”
一提及这件事,钱妈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哎,别提了。我家那口子,平日里就喜欢喝酒,那天喝到半夜才回来,路上摔的。”
她越说越气。
“我想借着这件事让他把酒戒了,结果他倒好,打死不承认是喝酒误事,非说什么好好走在路上就摔了。真是为了喝酒,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德行!”
秦烬安静地听着,不插嘴,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认同。
等钱妈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口。
“许小姐小时候还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
钱妈说起这个,脸上立刻浮起了光彩。
“我们小姐啊,从小就聪明,成绩在班里一直是前三名。那会儿学校举办什么演讲比赛、朗诵比赛,小姐每次都能拿奖回来……”
秦烬就这么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地聊着,每次聊到许知薇那些高光时刻,他都不会追问太多,总是轻巧地转到一个不相干的话题上。
那些问题看似散乱,毫无关联,但每一个都像是在拼图的边缘轻轻地放上一角。
钱妈越说越放松,越说越多。
她在这座宅子里待了二十多年,看着许知薇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那些琐碎的、日常的、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在秦烬温和的追问下一件一件地展开。
秦烬脸上的笑容,随着那些讲述,变得越发温和。
半晌,他像是听够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钱妈,多谢。”他站起身,“你去忙吧,我回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