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们难道没在外面听见过闲话?”
众人齐刷刷摇头。
“我是罪臣之女。”
趁众人一脸震惊时,王婆子继续说。
“爹爹贪污,及时醒悟自首,先皇念在爹爹尚有良心,便把他唯一的后代,也就是我,留了下来。”
“贪污的财产全被收回,我带着娘的陪嫁离开京城,后与一个书生相爱,本指望他考取功名带我重回京城,没想到他见我有钱不思进取还迷上了赌博,败了我大部分家产。”
“没办法,我雇人伪装家人揍了他一顿,逼他与我签了和离书,后又多地辗转,才嫁到了宋家。”
“老头子对我倒是好,明知道我有嫁妆也不用,非要靠自己做工赚钱建房子,房子建成了,他的身体也败了,和我的孩子先后离世。”
说到这里,王婆子泪眼朦胧,风一吹,她的眼眶就包不住泪水了,任由泪水倾泻而下。
她放下手中编了一半的手提袋,极快地擦去脸上泪痕,假装泰然。
“我想过了,这段日子跟你们过得很开心,好像我的孩子还在世,并给我生了孙子和孙女…”
王婆子已经哽咽,声音很不稳,她干瘪的手掌攥成拳头,压抑内心的惊涛骇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
“我年纪大了,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们就把我的嫁妆拿去,换成银子去县衙附近买个铺子,清原县的县令是个好人,不会干那些贪赃枉法的腌臜事。”
“那你呢?”姜苗问。
“我?我年纪大了,就在村里过吧,如果你们有心,等我死了,能不能以我后代的身份,给我抬棺?”
“那必须可以,我叫上大山他们几个壮小伙儿,够给你挣脸面了吧?”
“好好好,我就喜欢大山,也喜欢二青,三水好,秀秀好,大冰好,大可好…”
王婆子将所有孩子的名字念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都好,都好,有他们给我抬棺,我死了也无憾,行了,废话不多说,跟我走吧。”
“去哪?”
“刚才不说了吗?去我家,我给你拿嫁妆,族长三天后还会带人来,你得抓紧时间搬走了,我一想到他带人扑空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就高兴。”
说到这里,王婆子低低笑出声,可那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失落。
“到时候,我给你们写信,姜苗我知道你认字,你到时候可得给我回信,不然我就去你铺子前面闹,说你抢我钱。”
姜苗一直以为王婆子是上火上疯了,说的都是胡话,自己也跟闹着玩似的配合她。
但看她现在的架势,真要把嫁妆交给自己,姜苗反而不敢去了。
“你真要给我?”
“那咋的,我刚才说了一堆,你当我放屁呢?”
“说话好粗鲁,你真是大臣的女儿吗?”
“我九岁就没家了,你还指望我有多优雅?行了,跟我回去拿嫁妆,趁早变卖了,去城里挨着县衙的地方买个铺子,离开这个吃人的村子。”
说完,王婆子起身往门外走。
姜苗一脸震惊地跟上,不敢置信王婆子会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王婆子,你真把嫁妆给我?”
“说了要给要给,你还问问问,你是聋子吗?比我还聋?”
王婆子又变成刁钻刻薄的样子,但姜苗只觉得内心一阵温暖。
“王婆子,如果我真的在城里买了铺子,你跟我一起去吧?”